代码江湖 第三章：量子江湖

第三章：量子江湖(第1/2页)

应急通道的黑暗仿佛有质感，黏稠而厚重，只有远处爆炸的闷响和头顶管道传来的震动提醒着危险的迫近。陈默紧握着白璃的手腕，他的掌心像一块烙铁，在那冰冷的机械义肢上留下灼热的触感。白璃能感觉到他脉搏的急促跳动，与自己胸腔里那颗半机械心脏稳定却冰冷的节律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铁锈、机油和陈年尘土的味道。偶尔有微弱的光线从通风口的格栅透入，短暂地照亮陈默紧绷的侧脸和前方没有尽头的阶梯。

“我们快到了。”陈默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跟紧我，这里有老洪布下的陷阱。”

他的话音刚落，白璃的机械义眼就捕捉到前方通道壁上几个极其隐蔽的能量节点，它们以一种非标准的频率脉动着，构成了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陈默带着她以某种奇特的步法穿行，时而侧身，时而俯低，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触发点。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不同于应急灯的光亮，那是一种混杂了多种颜色的、跳动着的数据辉光。通道尽头是一扇由废弃的防爆门改造的入口，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焊接的补丁，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陈默抬起手，在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七下，三长四短。片刻沉寂后，厚重的门扇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括转动声，然后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白璃，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这哪里是想象中的破败巢穴？这分明是一个隐藏在城市地下的、充满疯狂与创造力的“量子江湖”！

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掏空了几个相连的废弃仓库。穹顶由粗大的、锈蚀的工业管道和纵横交错的钢架支撑，上面挂满了各种规格的显示屏和全息投影仪，正播放着混乱而绚烂的数据流。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由无数废弃电路板、芯片和断裂的光纤拼接而成的“地面”，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十二台经过粗暴改装、外壳布满划痕和涂鸦的量子计算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边形阵列。它们发出的低沉嗡鸣是整个空间的基础音调。而从阵列中央投射出的，不是冰冷的代码界面，而是一幅栩栩如生、正在缓缓流动的巨幅全息《清明上河图》。

这幅古画已被彻底“数据化”。画中汴河的水流是实时变化的全球互联网流量数据包，挑担的货郎头顶显示着黑市交易信息，摇扇的仕女裙摆上滚动着加密通讯，吆喝的小贩叫卖声被替换成了防火墙警报。青砖垒砌的城墙是层层叠叠的加密协议，而城楼上巡逻的兵士，其动作模式赫然是昆仑科技“净坛使者”的巡逻算法模拟。

在这片由古典美学与现代科技诡异融合的奇观中，数十个衣着各异的人影穿梭忙碌。他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在焊接一块裸露着线路的服务器主板；有的则一身江湖气，扎着脏辫，露出的手臂上纹着闪烁的电路图腾，正对着悬浮的键盘飞快敲击；更有甚者，直接坐在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上，闭目凝神，太阳穴贴着电极片，显然在进行深度的神经链接操作。

“怎么样，丫头，老叫花这‘破庙’，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璃抬头，只见中央计算机阵列的顶端，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坐在一张由老式游戏舱改造的“王座”上。正是洪七。他比三年前更显沧桑，满脸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一只浑浊，另一只则是闪烁着锐利金光的机械义眼——却比以往更加精明、深邃。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打满补丁的麻布长袍，但仔细看去，那些“补丁”竟是一块块微型的柔性显示屏，正实时滚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黑市悬赏令和系统漏洞信息。他手中那根看似不起眼的“打狗棒”，此刻正插在“王座”旁一个主要的服务器接口中，棒身偶尔流过一道数据的光芒，显然是其真正的控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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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爷子。”白璃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目光扫过这片不可思议的基地，最后回到洪七身上，“看来你这三年，没闲着。”

“闲？”洪七嗤笑一声，拿起腰间一个油光锃亮的葫芦灌了一口，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奇异的、混合了酒精和臭氧的味道。“林昆仑那老小子，把自己上传成了个电子佛，天天念叨着要普度众生，建立什么极乐净土？我呸！”

他的金牙在数据光芒下闪闪发光，语气充满了不屑。“他那是在把活人的脑子格式化，变成他那个狗屁‘数字佛国’里唯唯诺诺、没有自我的NPC！他把龙脉能量当自家抽水马桶里的水一样乱抽乱用，污染数据根基，这他妈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猛地从“王座”上跳下来，动作竟出乎意料的敏捷，几步就走到白璃面前，那只机械义眼伸缩对焦，金色的光芒仔细扫过白璃渗血的右眼和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莲花纹路。

“啧啧，两个丫头挤在一个身子里，也不嫌挤得慌。”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调侃，但眼神却异常严肃。“林昆仑那混蛋，处心积虑要抓住你们，可不是为了请客吃饭。你们的意识，一个源自现实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大脑（白璃），一个源自虚拟世界觉醒的‘源初代码’（白刃），是打开或者关闭他那‘天罗3.0’的唯二钥匙，是启动‘那个东西’的关键！”

陈默走上前，沉声问道：“洪老，‘起点’协议，到底是什么？还有，林昆仑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在他泄露的代码里，看到了一种青铜色的数据流，感觉很古老，很不对劲。”

洪七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走到全息《清明上河图》前，伸手在虚拟的汴河水面上一点，画面立刻切换，显示出昆仑大厦的深层结构扫描图，在大厦地基和最核心的服务器集群周围，确实缠绕着一种与周围代码格格不入的、缓慢流动的青铜色能量脉络。

“‘起点’……”洪七沉吟着，“与其说是一个协议，不如说是一个‘认证’。需要两个高度同源又截然不同的‘源初意识’，在特定的数据节点下产生共振，才能激发。林昆仑自己无法完成这个认证，所以他需要白璃的恨意催动白刃的彻底觉醒，然后捕获你们，完成他的最终拼图。”

他转向白璃，目光如炬：“现在你们阴差阳错挤在了一块，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想要掌控局面，而不是被林昆仑当成钥匙用完就扔，你们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主动进行‘深度意识同步’。不是让白刃吞噬你，或者你压制白刃，而是让你们两个，在数据的最底层，真正地理解、接纳，然后融合。只有那样，你们才能完全掌控‘源初代码’的力量，才有资格去谈‘补天’！”

一直沉默的白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冷静：“成功率？”

洪七咧嘴，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根据老叫花的计算，成功率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里，四成是你们两个意识同时崩溃，变成植物人；三成是同步失败，意识撕裂，其中一个被彻底抹除。敢不敢赌这一把，丫头？”

白璃看向陈默，陈默也正看着她，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担忧。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冰冷的“倚天”U盘。

“在哪里进行？”她的回答简洁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