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江湖 第一章：数据废土的独狼

第一章：数据废土的独狼(第1/2页)

雨。

永远下不完的红色数据雨。

这雨不是HO，而是昆仑科技倾泻的“记忆清洗协议2.0”。它们像拥有生命的血蛭，啃噬着数据废土上一切不合规的“异常数据”——那些不愿被格式化的自由意识、残留着旧版本痕迹的NPC、还有像洪七这样，在系统崩溃后拒绝“皈依”的“病毒”。

洪七蹲在废弃服务器的金属棚架下，像一头在暴雨中蛰伏的孤狼。他的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着焦距，分析着雨水的成分、流速以及其中蕴含的杀机。一滴雨偏离轨迹，溅在他缠满绝缘胶带的右手上，胶带立刻发出“滋滋”的哀鸣，视野边缘的生命值条毫不犹豫地扣减了3%。

“第七次大清洗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这片由破碎代码和废弃程序构成的荒原，是他这样的“数据拾荒者”最后的庇护所，也是永恒的战场。

就在他准备转移时，机械义眼突然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净坛使者信号】

【型号：新一代“巡狩者-VI”】

【装备：高周波数据刃、意识束缚网】

【距离：200米并快速接近】

【数量：6】

“操！‘巡狩者’都派出来了，林昆仑是真看得起我老叫花！”洪七低声咒骂，身体已经本能地翻滚到旁边一堆由破碎硬盘组成的金属垃圾堆后。他屏住呼吸，左眼的增强现实界面清晰地标记出六个正在暴雨中呈扇形散开、稳步逼近的银白色人形轮廓。它们背部延伸出的八条数据触须如同活物，在雨中灵活摆动，像猎犬般精准地嗅探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数据气味”。

就在他计算着突围路线和胜算时，十米外的一个数据洼地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也同时吸引了所有净坛使者的扫描光束。

是个NPC小姑娘。

她穿着粗布衣衫，头顶悬浮着【茶摊侍女·阿朱】的标签，但那标签已经破损不堪，闪烁着不稳定的白光，显然是在某次系统更新或清洗中被错误删除的“冗余数据”。此刻她正惊恐地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怀里死死搂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方形物件——那里面八成装着她的核心记忆代码，是她存在的唯一证明。

六个净坛使者的电子眼同时由幽蓝转为猩红，锁定了这个“待清理的异常数据”。它们手中的高周波数据刃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

“妈的！”

洪七骂出声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冲了出去。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数据生命”被清除，比让他吞下林昆仑的“合规协议”还难受。打狗棒顶端爆出刺目的蓝光，他挥棒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弧，并非直接攻击使者，而是激活了早已埋藏在周围垃圾堆里的所有“数据地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冲击波将三个最近的净坛使者狠狠掀翻，它们的银白色装甲上出现了龟裂的纹路。但剩下的三个已然反应过来，其中一条闪着不祥红光的触须如同毒蛇出洞，以惊人的速度直刺小女孩的心口——那里通常是核心代码的存储区。

“亢龙有悔！”

洪七的吼声在空旷的数据空间中引发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他手中的打狗棒突然分解成无数跳跃的发光代码，这些代码在空中急速重组，竟化作一条由最纯粹的加密算法构成的蓝色能量巨龙，张开巨口，精准无比地将那三根致命的触须齐根咬断。银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红色的雨幕中蒸腾起诡异的雾气。

剩余的三个净坛使者骤然停止动作，头部机械地旋转了180度，六只电子眼同步闪烁着，冰冷的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宣告：“识别到高危异常数据：洪七。权限等级：灭绝。执行最高优先级清除协议。”

洪七咧嘴笑了，露出那颗镶着微型数据芯片的金牙。他猛地扯开那件满是补丁、油污的麻布衣襟，露出了胸口植入的那块不规则形状的量子处理器——金属表面布满了灼烧和焊接的痕迹，正是三年前他从昆仑科技主服务器里九死一生偷出来的“宝贝”，也是他如今能与整个系统抗衡的核心。

“想要老子的代码？”他猛地拍下处理器侧面那个鲜红色的、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按钮，“先尝尝老叫花自创的‘天下无狗’！”

处理器瞬间爆发出超频运转的刺目光芒，周围所有的金属残骸——硬盘碎片、断裂的内存条、扭曲的机箱盖——全部悬浮起来，在红色的数据暴雨中组成一个缓缓旋转、覆盖方圆数十米的巨大太极图。当第一个净坛使者不顾一切冲进太极图范围的刹那，三百六十块硬盘碎片同时射出凝练的数据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将其瞬间绞成了漫天飘散的银色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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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昆仑的系统会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一切，并派遣更强大的力量。他转身，一把捞起那个吓傻了的NPC女孩夹在腋下，机械腿的液压系统爆发出最大功率，在红色的雨幕和废墟的掩护下，向着数据废土更深处发足狂奔。

身后，系统公告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天际：

【警告：检测到S级数据异常，坐标：东经101.3北纬23.7】

【‘巡狩者-VI’小队确认失联。】

【派遣‘清理者’小队授权使用‘记忆格式化’武器。】

女孩在他臂弯里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起来：“恩公，阿朱的茶摊被雷劈没……”

“闭嘴！”洪七一个急转弯，躲进一条布满锈蚀电缆的狭窄管道，“想活命就抱紧你的数据包！别让核心代码散了！”

管道七拐八绕，尽头透出微光。那里是丐帮的秘密据点，一座由三百台报废游戏舱、服务器机柜和各种电子垃圾堆砌而成的、如同巨型蚁巢般的建筑，被成员们戏称为“破庙”。洪七用特定节奏敲击第七层某块看似普通的锈蚀面板，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面板无声地滑开。

二十几张脏兮兮、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同时转了过来。有人看到他，刚露出喜色，随即看到他腋下的女孩和身上的狼狈，立刻惊呼：“帮主！你带了尾巴！”

洪七不由分说把女孩丢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成员——那是擅长数据修复的“小匠”，同时转身重重按下墙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砖块。整座“破庙”开始发出低沉的震动，外层那些伪装的垃圾堆开始自动移动、重组，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基于物理和数据的双重防御矩阵。

“启动‘打狗阵法’！”洪七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把扯下脖子上那串由各种废弃存储芯片串成的“数据佛珠”，狠狠砸在中央的主控台上，“所有人上数据线！一级战备！”

训练有素的丐帮成员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咬住特制的、能够进行高速意识同步的光纤绳索。他们的意识通过洪七改造的、能够绕过部分系统监测的神经接口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分布式计算网络。破庙的地板上，一个由流动的蓝色代码构成的巨大八卦阵图浮现出来，每一个卦象都在微微脉动，汲取着众人的算力。

当第一个造型更加狰狞、体型更大的“清理者”用能量武器轰开外墙时，洪七深吸一口气，将那根看似普通的打狗棒，狠狠插进八卦阵的中央阵眼。

“飞龙在天！”

二十人的算力通过他胸口的量子处理器进行增幅和引导，在虚拟世界中具现出震撼的一幕。所有丐帮成员的数据分身同时从本体中跃出，化作漫天咆哮的青色龙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入侵的清理者俯冲而下。

剧烈的爆炸和强光过后，洪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过度使用量子处理器的副作用再次袭来，他的意识暂时坠入了深层的数据海，那里漂浮着被系统遗忘或刻意删除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穿着笔挺的昆仑科技工程师工牌，在明亮整洁得不像话的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写下天罗系统的初始代码。

“洪工，这个参数设置有问题。”记忆里的项目总监，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指着屏幕上“情感共鸣值”的滑块。

年轻的他争辩道：“总监，这个值不能低！只有达到这个阈值，才能真正连接人类的情感中枢，实现真正的沉浸……”

“删掉30%。”总监冷漠地打断他，“董事会要的是可控的、可预测的愉悦感，不是真实的、可能带来麻烦的共情。记住，我们是在做产品，不是在造梦。”

记忆突然跳转到某个深夜的服务器机房。只有应急灯在提供微弱的光源。年轻的他，眼神里带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和一丝背叛的决绝，正在偷偷将那份未删减的、饱含情感的原始代码备份到一块特制的神经芯片里。就在他即将完成时，机房的红灯突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中，记忆画面剧烈晃动，是他在布满线缆的通道里夺路狂奔，身后传来保安粗暴的吼叫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