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53·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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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丰曼银行伦德路分行厚重的大门，午后强烈的阳光让加洛微微眯起了眼。

衣服内侧的口袋里，那份崭新的存折和厚厚一叠七十张面值一纳郎的纸币沉甸甸地贴合着身体轮廓，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是实实在在、可以在这个世界开启新生活的基础。

斯图尔站在他旁边，神情轻松了不少，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陪同任务。

“感觉如何？小富翁？”斯图尔用肩膀撞了一下加洛，开玩笑道，但眼底也有为加洛由衷的喜悦，二十多天之前他第一次见到加洛对方还是一个想要给他进行找书服务，赚一点钱，看起来像个街头小骗子。

而现在对方已然成为了卢铂巷的大名人。

“感觉…这些钱还是不经花。”加洛拍了拍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现在真想直接把钱存在自己的银行户头里，等以后越存越多，也不花就为了让心里踏实。

但眼下即将进入冬季，到了冬天在瓦伦街那间阁楼里，基本和睡在露天的户外没什么区别。

去年妹妹的手上还长了冻疮，加洛决心一定要找一间居住舒适的公寓。

“接下来还得麻烦你陪我一起找一间合适的公寓了，等我找到公寓，家里人都搬进去之后，一定要第一个请你来我家里吃饭，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加洛笑着对斯图尔说。

“那我得给你找几本有关烹饪的书，你都记下来我再去，哈哈哈！”斯图尔带着期待地语气对他说。

伦德路本身是条喧闹的商业街，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拉货的板车和偶尔驶过的黑色马车穿行，街道的人流非常多。

加洛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临街但位置相对靠后或更高层，能避开底层噪音的公寓楼。

他们沿着街道慢行，目光掠过一栋栋建筑外墙上偶尔会悬挂的“出租”的小告示牌。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栋六层高的红砖外墙公寓楼。

一楼全都是临街的店铺，通过公寓住户入口两人进入，进去以后楼道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通风不太好的霉菌味，想到妈妈艾莎的咳嗽还没有完全好，加洛皱了皱眉，觉着这里并不是很适合。

公寓的管理者是一位中年男子，在对方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正在出租的一间公寓房间门前。

打开房间门，里面的空间倒是隔开了厨房和小小的盥洗室，但盥洗室内没有窗户特别的昏暗。

在卧室里，临街的噪音如同海浪般一**涌来，透过薄薄的窗户清晰地传进来。

“不行，太吵了。”加洛甚至没有继续看完公寓的全貌就摇了摇头。

母亲需要休养，莉莉也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即使她现在还没有上学，但以后加洛一定会让她去上学，这样的环境显然不合适。

离开喧闹的伦德路，他们进入了距离卢铂巷最近，只需要走几分钟就能到的学者路。

高大的榆树在街道两侧投下清凉的浓荫，环境静谧优雅，偶尔能见到夹着公文包体面的文职人员走过。

斯图尔显然更熟悉这里，他对加洛说：“我的教授就在学者路居住，我曾和其他同学到过他家里几次，这里非常不错，很多帝都工业大学的教授都住在这里，但是房租比较偏高！”

他接着说：“这里大多都是低矮的公寓楼房，很少有超过四层的建筑，非常安静，大多都是房东直接管理自己的房子。”

加洛点了点头，他们找到了一家在二楼悬挂出租牌子的公寓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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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的公寓房间就在二楼挂牌子的那里，窗户正对着幽静的林荫道，采光极好，内里空间比伦德路那个公寓大了三分之一不止，有独立的书房空间，客厅里的壁炉擦得锃亮，连盥洗室里都有窗户，里面十分明亮还有一个浴缸，显得颇为雅致。

房东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温和老先生，但对方报出的价格却让加洛心头一沉。

“每月十二纳郎，半年起租。”对方温和的笑容，却说出了让加洛感到手脚冰凉的话语。

他身上一共带了七十纳郎的现金，丰曼银行户头里还存着三纳郎，对方一个月房租要十二纳郎，半年起租，光房费就要一下子支出七十二纳郎，相当于把身上的钱全都花光。

这超出了加洛的心理预算，不能为了租房子就把钱全都花光，后面的日常生活还得需要改善呢！

这时候他才感觉出瓦伦街那栋小小的阁楼，每个月一纳郎三十铜尼尔的房费是多么廉价，当然——也配得上廉价房费所对应的环境。

斯图尔偷偷咋舌，这确实是大学里教授级别才能负担的住房价位。

加洛礼貌地表达了考虑之意，他确实喜欢这里，没有立刻拒绝，但预算的弦拉得更紧了。

他们后面还去了蔷蔓街。

街道如其名，两侧点缀着精心修剪的花坛和藤蔓植物，气氛介于伦德的热闹和学者的清冷之间，既有人间烟火，又不失宁静。

他们在一栋米色砂岩外墙的五层公寓楼前停下，三楼东侧的一套公寓正在招租。

公寓管理员是一位中年妇人，带他们上楼。

房间布局紧凑但合理，主卧带一个小小的阳台，厨房设施齐全，最让加洛满意的是它位于街道中段，楼下没有过于嘈杂的商铺传音，阳光也很充足。

管理员报价：“九纳郎七十铜尼尔。”

这是斯图尔觉得最适合的一个。

然而加洛看着略显狭小的次卧，以及窗外视野被对面建筑遮挡了不少，心里总觉得还差一点最完美的部分。

他们又逛了几个地方，看了几处公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加洛长叹一口气，这下他才发现在锡廷市的市中心繁华区域，七十纳郎其实换不来长久的物质需求，如果是在瓦伦街那样的贫民区，这笔钱足够一个家庭不工作支撑好几年。

“再去伦德路看看？我注意到在伦德路靠后面的地方也有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公寓再出租。”斯图尔提议道。

加洛点头，对他说：“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再找一找距离卢铂巷远一点的地方，走路行程在二十分钟左右也可以！”

两人再次回到伦德路，但这次避开了最热闹的街口，走向相对靠后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略显不同，更高大一些，似乎更偏向商业和居住混合区域的过渡地带。

在一栋七层高的米白色公寓楼前，巨大的“招租”牌子指向三楼左侧的一个单元。

“试试看这个？”斯图尔指了指。

管理员是一位穿着马甲、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

带他们上楼的路上，他介绍道：“这栋楼建成不过十四年，那时候还是皇帝在位时期，而且这栋楼，维护好，设施好，位置在这条路上算闹中取静，三楼临街视野开阔，但也足够高能避开街面过大的吵闹。”

推开橡木公寓门，加洛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