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心录 第1931章 傻孩子

“取点水来？这个方便！”秦牧周身元气翻涌不停，无属性的元气瞬间化为水之属性，一滴滴的水在水属性元气的吸引之下降下，落在了秦牧不知道何时拿来的木盆里。

对此，江玄也没什么惊讶的，只是淡然的伸出右手轻轻一点，盆里的水化为一面正圆形的水镜落在了众人面前：“既然道友不信，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

说着水镜之上便显化出了当时的场景，不只是场景，便是声音也跟着水镜边缘的震动显化了出来，那两个弟子的一字一句都让人听的清楚。

像是秦牧说的“你明知道有凶险，还让自己的师弟去以身犯险，你的心肠歹毒，你才是真正的魔！”

还有那弟子的反驳：“你用魔的心肠来揣度我的心肠，自然觉得我的心肠也是魔的心肠。现在我不与你计较，待到天明，便送你上路。”

配合之前这个弟子的做法，任谁也说不出他们师兄弟情深来，而那个擅自取宝却又被那骷髅覆灭的景象，也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道友以为如何？”江玄看向了沐悲风，沐悲风叹了一口气：“这三个弟子虽然死有余辜，但终究是我漓江剑派的弟子，若是要做什么惩处，自有我漓江剑派来做，不劳烦这位小友。

而且，其他的人却是遭了他们的毒手，这一点道友……不，前辈可有话说？”

“自无话说。”江玄摇头：“不过，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动了杀心，下了杀手，就应该接受打不过便死的结果不是吗？”

“前辈究竟是什么意思？造化天魔功乃是天魔教的秘传，天魔教的魔贼人人得而诛之！”沐悲风皱着眉头，突然觉得江玄话里有话，动了杀心，下了杀手……这是在暗指他们吗？

“唉，贫道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道友能宽心一些罢了，罢杀人者，人恒杀之，此言哪有正邪？

他们动了杀心，就该有被杀的准备，道友来此寻仇，是应有之义。”江玄摇头叹气：“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为了给道友一个机会，道友若是就此退去，不再来大荒闹事，贫道也便不做计较。若是道友还想要动手，那贫道却是只能以大欺小了。

说实话，贫道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若是时候被同道知道，贫道对尔等未成神的小修下了杀手，怕不是要笑话贫道的。估计本尊未来几百年都要常住在诸天网的头条上和八卦板块里让人耻笑了。”

“哈？？？”未成神的小修？沐悲风的境界不低，不然也不会有“被延康国诏安”的机会，听着江玄这话，只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过，这时候，沐悲风也没什么想要打下去的想法了，打是打不过的，明知山有虎，为啥还要去“明知山”？他此来大墟，一是想要为自家师弟们和诸多弟子报仇，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替朝廷试探一下大墟之中的态度。

能够用造化天魔功的魔教弟子身份地位必然不低，这般人物在大墟藏身的村落也必然不凡，怎么说也是平均水平以上的，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大墟的势力构成，和平均水平，还是很值得的。

沐悲风根本没想到一个残老村里还能有这么一位……不，看那些防御阵势，一个个几乎堪称人间绝巅了，这些存在聚集在此……

“我可是延康国的从三品官员，虽然只是虚职，却也是朝廷的人，若是我回去之后，带着朝廷的人马杀过来又如何是好？”沐悲风不信眼前这人会放他们离开，与其等着他们背后下手，不如说明白了拼一拼。

“延康国？”江玄轻笑：“听说延康国有神谕降临表明正统？”

听着江玄这话，沐悲风虽然不知道江玄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他们受了神谕便是神的子民，对神应该尊崇一些不是吗？怎么，那些伪神的意志是神谕，贫道的法旨就不是了？”江玄轻笑了一声：“那贫道到时候就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敬神之道了。”

沐清风听的冷汗直冒，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真的承认了，而且，听这少年的意思，还颇为看不起那神谕的来处，称之为“伪”，那他自然就是“真”神喽……

“真”不一定比“伪”强，但是，这般有恃无恐的态度，很明显的，这位的实力，或是背后的势力明显是不怕那些存在的……这般存在……

“骨头哥哥。”秦牧在一边突然开口问道：“你说你是神，你是什么神啊？”

“我？”江玄笑了笑：“我的神职很多，正面上，大多称呼本尊为司命，不过，除了司命之外，我在其他神系之中也兼职了一些位置，比如说黑夜，比如说诅咒，比如说灾难，尤其是暴风之难可是本尊的专职，除此之外，也会执掌诸虫。”

“诸虫？？？”秦牧明显没听过这些东西，江玄笑着说道：“曾经有一方神系神只的代言人去另一方神系的代言人面前要求他们释放被他们奴役的前者的信徒们，后者拒绝了前者的要求，然后前者便请求神只为后者的领地带来了十种灾难。

血水染红了河流，青蛙遮盖了大地，尘土化为了虱子，苍蝇群遮蔽了天空，所有的牲畜都得了疫病，所有的人都生了脓疮，天空之上的雷火和冰雹降落在地上，无尽的蝗虫啃食了一切植物，一切陷入了黑暗，以及继承者全部暴毙而亡。”

这话听的不只是沐悲风冷汗直流，就连秦牧脸上都不对劲了，江玄为了不影响自己在秦牧心中的形象便开口说道：“这些都不是我做的，不过，我都能做到，而且做的更狠。”

“嘶……”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沐悲风也赶紧开口说道：“还请尊神息怒，我漓江剑派之事万万不可连累延康国的黎民，若是尊神不愿放过我等，晚辈愿意自裁于此……”

江玄的嘴角抽了抽：“没必要，既然要放了你们，贫道就没想对你们动手，只要你们不来烦我，我也没兴趣掺和你们那些事。大墟之外的是是非非，不要叨扰了贫道的安宁就是。

不然，贫道好说话，大墟之中那些小家伙们就不一定这么好说话了。”江玄看了一眼将黑的天色，笑呵呵的说道。

“大墟里的那些……小家伙？？？！！！”沐悲风说着江玄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那悬浮在天上的大日仿佛一只眼睛一样，突然间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江玄笑而不语，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天快黑了，你们在村里住一宿，天亮了再离开吧。”

“那便叨扰前辈了。”沐悲风对着江玄躬身一拜，江玄微微颔首对着秦牧说道：“牧儿，你帮着看看他们食物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给他们换上一些。”

“好。”秦牧虽然心里非常不愿意，但面上还是答应了，他可不想驳了他这位骨头哥哥的面子。

江玄看着秦牧答应了，便拄着木棍离开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要漓江剑派的人还不想死，就大概率不会什么出格的事，至于不出格的事，想必他们会和秦牧打听一下残老村村民和江玄的事吧。

而秦牧也不是傻的，虽然全说出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秦牧应该只会说一些无所谓的小事，具体的信息却是……不会再说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秦牧给漓江剑派的众人在村子里的一处平地上找了个驻扎之地，然后又问了漓江剑派还有多少存粮，够不够他们在这里吃的。

连他们不够，又拿出了一些他自己狩猎到的肉制成的肉干与漓江剑派的人做了交换。

之后秦牧便在一边做着自己的日常修行——控剑术，实际上就是用元气凝丝系在剑柄处，通过控制元气以达到远程控剑的效果。

看着秦牧凝聚出的那缕有手腕粗细的“元气丝”，漓江剑派的人都要惊呆了，这哪里是元气丝，这分明是元气柱。

这玩意对敌还需要用剑吗？直接一下子捅过去，不比啥都有效果？还用剑做什么？

不过，也没人这么说就是了，毕竟，以秦牧和那位自称灾难之神的存在的关系，那位都没管，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好对此发表意见。

等着夜半，看着这帮人确实没什么动作了，秦牧也不盯着这帮人了，反正自家那几个爷爷和司婆婆的房外布置的防御就是他们那位宗主沐悲风也打不进去，而且，骨头哥哥也在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秦牧很淡然的离开了，去了江玄所在的屋子。

“骨头哥哥。”秦牧开口说道：“骨头哥哥，你怎么不把他们都杀了？他们可是奔着屠村来的，而且居然还带了十口棺材呢！！！”

“哦。”江玄轻轻饮茶，对此仿佛漠不关心一样，等着秦牧说完，江玄才开口问道：“怎么，你是来质疑我的决定的？”

“当然不是！”秦牧本就不是来质问的，他知道江玄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他的深意，而且，他这位骨头哥哥已经救他一次了，他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跑来“质问”，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询问而已：“我只是想要知道骨头哥哥你的这么做的原因罢了。”

“原因啊。”江玄笑了笑随后说道：“牧儿，你知道残老村里的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秦牧不太理解他的骨头哥哥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江玄笑了笑说道：“是失败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是村长，还是瞎子，瘸子之流，甚至是包括我，都是失败者。

我的失败是另一回事，但是他们的失败却是因为他们自己，这些人独来独往惯了，习惯以自己为中心，很少有人会把别人放在心里。

他们应该和你说过，在你来到残老村之前这个村子的模样吧，一个个没了心气，真的是苟活于世，放浪形骸，没有一点正经的模样。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这么强大，最后还是被称之为残老村，他们残的不只是身，也是心。

若非如此，想要治脸，玉面毒王也就是你的药师爷爷会没有办法吗？不，他有很多办法，尤其是在你的司婆婆到来之后，方法更多。他不肯治，不是因为治不了，而是因为他不想治疗，仅此而已。

而老村长，同样也是一代剑神，堪比神只的存在，昔年身份更是不同凡响，那象征着他身份的凭证被他扔在床下，他的剑也被他封住，很明显不想再和过去有交集了。

是在遇到你之后，他们才一个个的懂得了真心换真心，他们心里的那点问题被填满，然后才有了现在的残老村，他们也才有了突破下一个境界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吗？”秦牧眨眼：“这和漓江剑派有什么关系？”

“傻孩子，你不能学你那些爷爷，婆婆，独来独往虽然潇洒自在，但，人毕竟是一种群居生命。”江玄笑呵呵的提点到：“你未来的道路或许崎岖又坎坷，所以，你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学会从大局去看一些事。现在告诉我，你觉得他们离开大墟之后的第一步会做什么？”

“第一件事是什么？”秦牧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

“是告家长，他们会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延康朝廷。”江玄笑着说道：“人总是一种特别的生物，五毒俱全不说，还总是不分年纪的拥有一些不应该有的叛逆心理，你越是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越会做什么。”

“啊？？？”秦牧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延康国的人不仅不会适可而止，还会派人进大墟？”

“那是必然的。”江玄笑呵呵的说道：“想必要不了多久，延康国就会派人进来打探消息。”

“哈？可是，骨头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牧更加的疑惑了，他这位骨头哥哥最喜欢安静了，怎么会让别人进来打扰他？

“为什么？”江玄轻笑：“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啊？”秦牧不理解，但既然江玄这么做了，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江玄看了一眼还在疑惑的秦牧，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傻，连他这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糊弄话都信了，瘸子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江玄会放了这些人，也只是因为他不想杀人，也不能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