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心录 第2302章 璃月魔考一

璃月，荻花洲。

初春的微风带着荻花摇曳的沙沙声，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望舒客栈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璃月港的轮廓在天光下依稀可见。比起蒙德自由拂面的和风，璃月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山岩的沉稳与岁月的厚重。

空和派蒙沿着大路前行，享受着久违的、属于璃月的安宁景色。从挪德卡莱的冰天雪地归来，又经历了蒙德风起地那场惊心动魄的净化之旅，此刻漫步在熟悉的荻花洲，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啊——还是璃月的风景看着让人安心！”派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空中转了个圈，“虽然蒙德的苹果酿和蜜酱胡萝卜煎肉也很好吃啦，但总觉得，璃月的万民堂水煮鱼、新月轩的扣三丝，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都在呼唤派蒙的胃！”

空无奈地笑了笑，派蒙的思绪总是能如此丝滑地从风景切换到美食。不过，他也确实感到一种回到“第二故乡”般的亲切。璃月这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与羁绊。

“说起来，旅行者，”派蒙飞到他面前，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你胸口那个……‘清风祝福’，真的没事了吗？这两天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空摸了摸胸口，那里一片平静，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与周遭微风同频的清凉感，以及脑海中那些关于古蒙德的模糊记忆碎片，偶尔会随着特定的景物或气息浮现。他摇了摇头：“没事，感觉很好。好像……对风的感知更敏锐了，精神也清爽了一些。”

“那就好！”派蒙松了口气，随即又兴致勃勃起来，“那我们这次回璃月，是直接去找钟离，还是先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呃，我是说，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委托？还有香菱、行秋、重云他们，也好久没见了！对了对了，要不要去找凝光小姐或者刻晴小姐打个招呼？她们说不定知道什么关于深渊教团的新消息呢！”

空的脚步微微一顿。派蒙无意间的话提醒了他。回璃月，除了休整和探望朋友，更重要的是获取信息，尤其是关于深渊、关于坎瑞亚、关于妹妹下落的线索。璃月历史悠久，仙众与七星掌握的秘密众多，钟离先生更是深不可测。或许，在这里能有所发现。

而且……他想起了离开蒙德前，温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璃月的‘麻烦’，往往更讲究‘规矩’和‘契约’。”还有那句“充满了古老的故事和……考验”。以他对那位不干正事风神的了解，这绝不仅仅是随口一说。

“先去璃月港吧。”空做出了决定，“见见朋友们，打听下消息。然后……”他看向远处巍峨的群山，以及更深处隐约可见的、被称为“层岩巨渊”的巨大地裂，“我总有种感觉，这次回来，不会只是闲逛。”

派蒙眨了眨眼：“感觉？旅行者你又有什么预感了吗？不过你说得对，每次来璃月好像都会遇到大事！从请仙典仪到层岩巨渊下面……啊！难道这次又有什么古代魔神要复苏了吗？！不要啊！”

看着派蒙一惊一乍的样子，空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警觉。希望只是错觉吧。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便进入了璃月港的地界。繁华的港口依旧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说书人的惊堂木声交织成熟悉的市井交响。空气中弥漫着香膏、茶叶、海鲜和矿石混合的独特气息。

“是旅行者和派蒙！”

“荣誉骑士回来了！”

“快看！是那位拯救了璃月的大英雄！”

不少璃月港的居民认出了他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空和派蒙也一一回应，感受着这座城市的warmth。

他们没有直接去月海亭或群玉阁，而是先来到了吃虎岩。还没走近万民堂，就听到里面传来锅铲翻飞的脆响和香菱元气十足的声音。

“锅巴，喷火！对，就是这样！这道‘文火慢炖腌笃鲜’的精髓就在于火候和时间的把控……诶？旅行者！派蒙！你们回来啦！！”

系着围裙、手持锅铲的香菱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人，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连手里的菜都顾不上了，差点把锅巴的毛点着。

一番热闹的寒暄和品尝新菜后，空和派蒙从香菱那里得知，最近璃月港还算太平，没什么大新闻，倒是听说总务司那边似乎在筹备一场大型的、关于层岩巨渊深处新发现遗迹的考古勘探招标会，许多有实力的商会和冒险家都在摩拳擦掌。

“层岩巨渊……”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之前在地下矿区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那里确实隐藏着太多秘密，与深渊、与古国坎瑞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告别了香菱，他们又在绯云坡遇到了正在“取材”的行秋和陪着他的重云。行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腹黑爱看热闹的样子，而重云在得知空他们刚从蒙德回来，还经历了一场“风之异常”后，纯阳之体的方士少年立刻表示了对“驱邪”事业的浓厚兴趣，并提醒空璃月地大物博，历史悠久，某些古老遗迹或地脉异常点也可能残留着不祥之气，需多加小心。

“说到地脉异常，”行秋合上手中的小说稿，若有所思道，“我前两天听飞云商会的管事提起，最近似乎有一些零散的传闻，说是在层岩巨渊外围，靠近天遒谷一带，有矿工和采药人反映，偶尔会听到地底传来奇怪的、类似岩石摩擦或低语的声音，还有人声称在特定时辰，看到某些废弃的古老遗迹有异常的、土黄色的光芒闪过。总务司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目前还没什么确切结论。”

奇怪的声响？土黄色的光芒？空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接着，他们去了三碗不过港，果然在说书人田铁嘴那里，找到了正悠闲听书、品茶的钟离。往生堂的客卿先生依旧气度沉凝，仿佛岁月与尘世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旅者，小派蒙，别来无恙。”钟离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们，微微颔首，“蒙德之风，可还和煦？”

“钟离！好久不见！”派蒙兴奋地打招呼，“蒙德的风……呃，前几天有点不太和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多亏了旅行者……和某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

钟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追问细节，只是淡淡道：“风雨之后，方见晴空。旅途亦然。二位此次归来，眉宇间风尘稍减，但眼中神光愈凝，想必又有进益。”

空简单讲述了在蒙德风起地的经历，略去了温迪身份和“清风祝福”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净化了一处被异常力量污染的古迹。钟离听得很认真，末了，缓缓道：“风之国度，其疾如风，其变亦如风。能抚平风中之乱，旅者心志可嘉。然，提瓦特暗流涌动，非止一隅。璃月大地，看似沉稳，岩层之下，亦有暗潮。”

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旅者可曾听闻，近日层岩巨渊外围，天遒谷一带，略有异闻？”

空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将行秋所说复述了一遍。

钟离沉吟片刻，道：“天遒谷……其地脉走势特殊，与层岩巨渊深处相连，古时曾是若陀龙王活跃之地，亦有多处古老遗迹。地脉异常，古灵低语，未必空穴来风。总务司既已介入，或可静观。不过……”

他抬眼看向空，目光平静却深邃：“若旅者有意探明究竟，不妨往天遒谷东南，一处名为‘遁玉陵’的古遗迹看看。彼处地势奇特，有古时仙凡契约之碑残存，近日地脉波动，隐约有异。寻常人靠近，或感心神不宁，幻象丛生。以旅者之能，或可一探，或许能有所发现。切记，岩之国度，重‘契约’与‘心志’，地脉之异，往往直指本心。”

遁玉陵？古仙凡契约之碑？心神不宁，幻象丛生？直指本心？

空将这些关键词记下。钟离先生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特意提及此地，必有深意。

“多谢钟离先生指点。”

“不客气。往生堂近日无事，若有闲暇，可来品茶。”钟离重新端起了茶杯，示意田铁嘴继续说书，似乎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

离开三碗不过港，派蒙挠了挠头：“钟离说话还是这么高深莫测。‘遁玉陵’……听起来就很古老很危险的样子。旅行者，我们要去吗？”

空望着璃月港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影，点了点头：“去。钟离先生不会无故提起。而且，关于层岩巨渊和地脉的异常，我也很在意。”他摸了摸胸口，那缕“清风”带来的、对异常能量的敏锐感知，似乎也在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前往遁玉陵时，一名千岩军士兵匆匆跑来，拦住了他们。

“荣誉骑士阁下！派蒙小姐！凝光大人有请，请二位即刻前往群玉阁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凝光？空和派蒙对视一眼。看来，璃月这边，果然“有事”发生了。

群玉阁，一如既往的奢华与威严。凝光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书，但神色依旧从容优雅。刻晴和甘雨也在场，见到空和派蒙，都点头致意。

“旅行者，派蒙，欢迎回来。”凝光开门见山，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请二位前来，是有一事，或许需要借助二位的见识与力量。”

“最近，层岩巨渊外围，特别是天遒谷至遁玉陵一带，地脉活动异常频繁，且出现多起人员产生幻觉、听闻诡异低语、甚至短暂失魂的事件。总务司和月海亭已派多批人手调查，但收效甚微，反而有数名精锐千岩军士和方士在深入某些古遗迹后，精神受创，至今未愈。”

凝光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初步怀疑，可能与深层地脉紊乱，或是某些被封印的古老‘业障’、魔神残念因某种原因外泄有关。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恐危及周边民生，甚至影响层岩巨渊矿区的稳定。”

刻晴接过话头，紫色的眼眸中带着锐利与担忧：“更麻烦的是，我们检测到，异常区域的能量波动，带有一种极其隐晦的、不同于常规元素力的……‘污染’特性。与你们之前在层岩巨渊深处遭遇的‘漆黑兽潮’以及近期报告的一些深渊教团活动区域的能量残留，有微弱的相似性，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和诡异。”

甘雨也轻声道：“此事已惊动仙众。留云借风真君、理水叠山真君等，都感知到了异常。但他们表示，此次地脉异动，似乎与某种‘心魔’、‘执念’类的存在牵连甚深，强行以仙力镇压，恐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的不祥。帝君……钟离先生亦有所指示，认为此事或为一场‘试炼’，需有‘缘法’与‘坚定心志’之人，深入其中，探明根源，以‘心’破之。”

凝光看向空，目光中带着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旅行者，你曾多次解决璃月危机，深入层岩巨渊，对深渊之力有所了解，心志坚韧，更在蒙德处理过类似精神侵蚀事件。因此，我们想委托你，前往遁玉陵一带，调查此次地脉异常事件，探明真相，若有可能，平息祸源。七星与仙众，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援与后援。”

空听着凝光和刻晴、甘雨的叙述，心中诸多线索渐渐串联起来。钟离的暗示，行秋的听闻，凝光的委托，仙众的感知……都指向了天遒谷，指向了遁玉陵。而“心魔”、“执念”、“以心破之”、“试炼”……这些词，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温迪的话，想起了在蒙德经历的、直指内心的净化之战。

这绝不是巧合。

“我接受委托。”空没有犹豫，沉声道。

派蒙虽然有点害怕那些“幻觉”、“低语”，但还是飞在空身边，用力点头：“对！交给旅行者吧！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凝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多谢。具体情报和地图，甘雨会提供给你们。另外，夜兰已在遁玉陵外围接应，她会协助你们。万事小心，旅者，你的安危，对璃月同样重要。”

离开群玉阁，拿着甘雨提供的、标注了异常区域和几个重点怀疑遗迹点的详细地图，空和派蒙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坚定。

“果然，回到璃月就有‘大事’等着我们。”派蒙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握紧小拳头，“不过，这也是只有旅行者才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出发吧！去遁玉陵那里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