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心录 第1928章大道至简

“渡桥只是一种成神之法，却不是唯一的成神之法？”

在药师推着老村长回屋的路上，老村长嘴里念叨着江玄说过的话，药师听的耳朵都快爆浆了，便无奈的开口说道：“村长，你都念叨了这么久了，现在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呢？你有什么想法？”老村长没回答药师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比起这句话，我倒是觉得大道至简这句话很有道理。”药师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说道。

老村长本来没想着药师能说出什么来，但是没想到药师居然真的还有心得，便开口：“说来听听。”

“在修行之上的见解我肯定不如你，但是，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我才真正的懂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的毒药千千万，但是最毒的还是人心。”药师开口说道：“人心之毒，是落在古井深处的青苔，悄无声息地漫上石壁。市井巷陌里浮动的烟火气中，总掺着几缕凉薄。

有人织网捕风，以蜜语熬制鸩酒；有人凿壁窥光，借他人烛火暖自家寒灶。街头巷尾的笑意未达眼底，像褪色的春联在风中簌簌，红纸金粉下露着斑驳的苍黄。

老宅门前的石狮子蒙了灰，锈蚀的铜锁早将真心封存。檐角垂落的雨帘后，多少双眼睛在窗棂格间游移，如蛇信轻舐着邻里炊烟。

酒肆茶寮里推杯换盏，杯底沉淀着暗涌的算计，茶汤映着浮沫般的虚情，饮罢只剩舌根泛起涩意。

那月夜最教人怅惘，万家灯火如星子坠地，却照不亮荒芜的心原。腐叶与淤泥在暗处堆积，生出带刺的野蓟，藤蔓绞碎墙根最后一块完整的砖。苔藓啃噬门环时，连犬吠都裹着三分戒备。世人皆叹世风浇漓，却不知毒蕈正从自己袖中萌出菌丝，在暖昧的晨雾里悄然生长。”

“嗯？”老村长闻言不由得扭头看向了药师：“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这话倒像是聋子那种天天伤春悲秋之人才能说出来的。”

“不过是些许感慨罢了。”药师当年也是一方人物，外号玉面毒王，虽然都说他臭名昭着，但是，实际上他在外面还是很受欢迎的。

他名头“臭”多是因为他的“玉面”受到了不少贵女，贵妇的追捧，故而那些贵女，贵妇们的家人，追求者处处贬低他。

实际上，和他接触多了就会知道，玉面毒王也不只是靠着一张脸吸引人，他的性格，他的行事作风都被那些“迷妹们”追崇，比如说延康国当今太后。

哪怕他的脸被人剥去，也依然有一大堆如同当今太后一般的存在愿意庇护他，他跑到大墟，住在残老村里，只不过是因为他累了……

毕竟，当年对他下黑手的可是他的弟子，虽然他心里也早有准备，但是他徒弟对他下手的时候，他也是……这些感慨便是从此而来。

老村长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或许真的是咱们想的太多了。”

“嗯？这话怎么说？”药师低头问道。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老村长叹息道：“哪里需要计算多长，多远，只要知道方向，我们直接踏上去就是了。”

“这……”药师觉得这做法似乎有些莽撞？不过既然老村长都这么说了，药师还是开口说道：“那要怎么确定方向？”

“道在，我们只要一心求道，我们的道心便会指引我们！”老村长开口说道：“算术再强又能如何？世上哪里有真正准确的计算？我们算出来的终究只是一个方向而已，一个大致的方向罢了，还不如让我们的道心去指引我们，大道在上，我道永恒！”

老村长的双眸中精光四溢，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感，药师本来准备了一堆劝阻之话，但是到了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如果你出了事，你的人皇之位和剑道传承怎么办？”

“就给牧儿吧。”老村长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牧儿不想要，就交给延康国吧，虽然延康国现在的做法让老夫看不上，但是，现在也只有延康国还有那个反天的心气吧。若是延康国也不好，那便随便找个山沟沟扔下去，留待有缘人。

至于我的剑道传承，剑道也是道，大道就在天地之间，众生皆可参悟，我的剑只是我的道，却不一定是下一个人皇的道，且让他自己参悟去吧。”

“你高兴就好。”药师翻了一个白眼，却是没再说什么别的，只是开口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老村长坚定的说道。

“这么快？”药师惊讶的问道：“明天牧儿就要回来了，你不再见他一面？而且你不和村民们好好说一说？”

“不必了，牧儿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若是我真的失败了，我那柄剑就让哑巴融了给牧儿铸造一件合适的兵器吧。

至于其他人，若是我成功了，我出来的时候自会将法门说与你们听，若是我失败了，我的方法只会让你们陷入危险。

而且，见了你们，我怕会影响自己的心性，让我不敢再踏出这一步，所以，不见为好！”

说着，也不等药师反应，磅礴的元气在村长手臂和大腿的断处凝聚，化为虚幻的四肢。

然后，村长一起身，竟然就直直的走回了屋里，连轮椅都不要了。

药师看着走进屋里的村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不愧人皇！”

说着，便将轮椅放在了村长的屋外，然后回了自己的住处，他刚刚也有了一些感悟，既然称之为“毒王”，他自然也要炼制一款“天下第一毒”，这毒便是这“人心之毒”，只是炼毒如此，他还需要解开这“毒”，只有能炼，能解，他或许就能成就“毒神”了。

第二天，司婆婆一大早就站在村门口，等着秦牧回来，只是路过村长家的时候，却发现村长的轮椅居然放在了村长家门口，而村长家门口还立着一个大木牌子，写着“闭关中”三个字。而房子周围也用剑气画了一个圈，将房子封锁了起来。

“闭关了？”司婆婆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向着村门口去了，这功夫闭关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成神了，

难不成老村长得了什么指点？那不可能，整个残老村里，和江玄关系最好的便是秦牧，其次就是司婆婆，再次便是哑巴。

秦牧和司婆婆自然不用多说，当初就是他们两个将江玄捡回村子的，而哑巴……哑巴是村子里的铁匠，什么都会做，江玄坐着的那把摇椅就是铁匠给打的。

看似是木头，实际上却是将一种强度不下于铁的木质和铁融在一起打造而成的，甚至为了保证摇椅的轻便，还用了不少心思，自然会让江玄好感度升起。

而村长……司婆婆觉得，江玄虽然对村长没什么恶意，但是绝对是有偏见的，没错，就是偏见，而且还是很不喜欢的那种，但是，明明有偏见，却没有任何的恶意，这种感觉……司婆婆不好说。

所以说，让江玄提点村长成神之法，可能性不大，毕竟，江玄连秦牧的修行之法都不能提点，只能明里暗里的讲一些修行养性之法。

不过，成神啊，这个境界距离司婆婆还有点远，虽然她可以考虑，但是现在还是度过心魔最重要。

没错，她有心魔，她的心魔是她的师父，上代天圣教教主给她种下的，甚至于她的师父的元神还在她体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夺舍了她。

而江玄曾经多次提点秦牧修行静心之法，甚至还有修心养性之功，这些不算法门的提点大都被秦牧传给了她，她如今凭借着这些提点还有《大育天魔经》中的静心法门足以将她那个师父，还有她师父留下来的心魔压制住。只不过，现在也只能压制，想要根除，还需要她拥有更高的境界和修为。

站在门前，从太阳东升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才看着一个身影从远处行来，正是她惦记了一夜的秦牧。

“司婆婆！！！”隔着老远，看着守在门口的身影，秦牧便挥手向着司婆婆打招呼。司婆婆轻哼了一声，最后还是等到秦牧落地的时候，开口说道：“不过是几个刚入道的小修士，以你的速度并非不能脱身，怎的还花了一天一夜？你知不知道我们多着急？

还有，遇到了危险就往村子里跑，村子里这么多的大人，难不成还收拾不了几个小修士……”司婆婆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顿，秦牧只能挠着头说道：“可是，村子里的爷爷们都不愿意和人打交道，要是把人引过来，我怕打扰了婆婆和爷爷们的清净。”

“哼……什么清静不清净的？”司婆婆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小子一夜没回来，把我们惊的半宿没睡？最后还是去做了骨头前辈才知道了你的消息，若非如此，我们几个说不准得在村口站一晚上。”

“骨头前辈？”秦牧眨了眨眼，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他那位骨头哥哥，这才在一边傻笑着说道：“这不是跑的远了吗？一时之间忘了时间。”

“那也不……”司婆婆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着一边有人说到：“死老太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让牧儿给我们讲讲他昨天都遇到了什么吧，还有晚上是怎么躲过去的？”

虽然昨天他们通过水镜看见了秦牧躲避黑夜的地方，但是，终究还是差了点什么，让秦牧给他们讲讲，他们说不准还能有更多的了解呢。

“昨天啊……”秦牧将自己带着漓江五子离开之后的遭遇都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将漓江五子都坑杀了之后，天色已经晚了，他一时之间难以赶回村子里，这才跟着那些附近的凶兽们跑到了一处能够躲避的地方。

说到这里，秦牧还拍了拍胸脯：“你们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突破那层壁垒成就灵胎境了！！！我，一个凡体！！！可以修行了！！！不，应该说已经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了！！！”

“厉害厉害。”围过来的瞎子，瘸子，屠夫几人也非常给脸面的鼓了鼓掌。

秦牧笑着还要说什么，但是一查人数，却发现平日里一直都会在后面微笑着的老村长不见了，便开口说道：“村长爷爷去哪里了？”

“村长他闭关了。”药师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我和村长就在骨头前辈那里问道，骨头前辈提点了两句，让我和村长受益匪浅，村长现在已经有了些许感悟，准备试着闭关突破了。”

“嗯？”屠夫这个曾经与神打过一场，被神砍断了半个身子的存在疑惑的问道：“不知道那位前辈都说了什么？”

“前辈的话，大体意思上就是渡桥只是成神的一种方法，而不是成神的唯一方法。想要成神，就要弄明白我们所学的东西，和我们修行的体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过程。

对于我们说的鹊桥需要计算的是，前辈的意思是，有用，但是没必要，因为大道至简。”江玄具体说了什么，在江玄的特殊手段之下，已经让听过的人忘了，药师能记下的也只有自己理解的部分，如今将自己理解的部分说了出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看着众人沉思的模样，药师猛的一拍手：“对了，前辈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抬头看向了药师。

“前辈说，精气神虽然重要，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大道的感悟和我最重要，尤其是我，唯我永恒。”药师说道。

“大道感悟？？？！！！”瞎子若有所悟的嘀咕道：“大道至简？？？原来如此？？？！！！”

瞎子似乎有所感悟的快步离开了。

屠夫双手撑地，也是低声嘀咕道：“唯我永恒？我？？？”说着也转身离开了。

独臂的马爷则是听到了一句“路不止一条”，便低声的说道：“路不止一条，一条道路……原来如此，阿弥陀佛……”

说着，马爷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村口处，药师，瘸子，司婆婆，聋子，哑巴和秦牧六个人互相对视，不明白这几个人明白了什么，但是看着这几个人的神色的方向，他们明白，这几个人怕不是马上就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