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心录 第1964章 收徒

“玄哥！！！”熔岩凝固的琉璃河面上，秦牧踏着漂浮的黑曜石碎块奔来，碎石在他脚下咔嚓作响。

少年有些莽撞地冲到江玄面前，呼吸急促，目光却像小兽般在他身上急切逡巡——从赤脚踩着的熔岩，到破损的衣角，最后死死钉在他手中那朵半萎靡的，却仿佛还有黑泥在蠕动的黑莲上。

“玄哥！”秦牧嗓子发紧，想碰又不敢碰那黑色的莲花：“那东西…还在动！”他看见在他的注视下，那朵莲花的花瓣居然仿佛呼吸一般在细微地起伏。

江玄低笑一声，屈指弹在秦牧额心。

“怎么想，这玩意刚刚全胜的时候贫道尚且还不怕它，现在还能吃了我不成？”江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笑，但是莫名的，秦牧就是觉得他这位玄哥现在不太对劲，似乎有些莫名的“虚弱”。

江玄的力道不重，却让秦牧踉跄半步。他顺势抓住少年肩膀稳住他，掌心温度透过粗布衣衫：“看清楚了……”

说着，江玄那被绷带缠绕住的左手对着莲花轻轻一撵，那黑色莲花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牧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却仍固执地盯着他**的脚：“那熔岩……”

“熔岩？”江玄故意抬脚踩了踩脚下金红凝固的“琉璃”，清脆的咔哒声在废墟间回荡，“牧小子，教你个乖——”

他突然俯身，沾着黑灰的手指在秦牧鼻尖一抹，“真正的火，烧的是这儿。”指尖点向少年心口，“外头的岩浆再烫，烫不毁向道之心。哪天你心里这把火熄了，那才是真叫熔岩给煮了！”

秦牧怔住，鼻尖灰痕滑稽，眼底的惊惶却渐渐沉淀成一种更深的明悟。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擦鼻尖的灰，而是紧紧攥住江玄的袖口，布料下是温热的、真实的手臂。

“知道了。”少年声音闷闷的，攥袖子的指节却用力到发白，“下次……”

秦牧想说下次他也要帮忙，但是刚刚那场面，便是残老村里的爷爷们也参与不进去，他一个个小修士便是有下一次又能如何？

江玄垂眼，看着少年攥得死紧的手，又抬头望向废墟尽头沉入灰雾的残阳。熔岩赤光映着他带笑的侧脸，也照亮了秦牧眼中那簇烧得正旺的、属于少年人的心火。

“我的小牧儿啊，这话可不兴说，还下次，这一次就够劲了，再来一次，我这身老骨头怕不是真的要报销了”他反手拍拍秦牧的手背，袖口褶皱里还沾着熔岩的硫磺气，“再教你一个行走在外的诀窍，出门在外千万别随便立flag。”

“腐拉隔？”秦牧虽然不知道“flag”的意思，但是聪明如他，还是差不多明白了江玄的意思，便开口说道：“知道了，我下次……”

“嗯？”

“这也算啊……”秦牧嘀嘀咕咕的说道，随后秦牧露出了一个笑脸：“玄哥，你没事就好。”

“嗯。”

“玄哥……”

“又咋的？”

“原来你姓江啊。”秦牧对刚刚那黑莲的喊声听的清清楚楚，自然也听到了江玄的全名。

“嗯。”

这边看着江玄和秦牧说的差不多的，老村长，司婆婆，执律长老，聋子，哑巴几人才围了上来。

“前辈……”老村长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今日……老头子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老村长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带着几分感慨和向往的说道：“翻手崩佛塔，覆手镇黑莲……这等通天手段，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闻所未闻。”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后怕，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村长之后，其他人也围上前恭维着江玄，江玄仍然是一派淡然的摆了摆手：“小事，小事。”

江玄表情没有变化完全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夸到点上，这就跟演默剧给瞎子看一样，他们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战之中的含金量，不懂那一战之中真正的高明之处在什么地方。

不说别的，含金量最高的就是那段来自于概念的对攻，“黑莲”想要以混乱之力混乱江玄本身“存在”的概念，借此谋夺江玄的身份，而江玄却凭借着“净化”的概念将“混乱”净化。

而后的一击“净因化果”大神通，更是从因果层面上把江玄和黑莲的因果抹除，黑莲乃是江玄的冷汗化成的生灵，江玄的存在就是它的因，如果让黑莲成功夺取了江玄的身份，那便是追果溯因，这对黑莲存在的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如果江玄从因果上断开了两个人的联系，那么黑莲的存在便无以为继，除非黑莲是超脱了因果，命运束缚的混元道果，不然，两个人之间的关联被抹除，黑莲本身的存在受到了逻辑概念上的否定，下一步黑莲的灵性就会毁灭。

这才是这场看似声势还没有普通神桥境界的修士打架来的浩大的战斗之中真正的核心，这是概念与大道的对决，江玄不曾选择能够将黑莲完全抹除的“净化大神通”，而是以因果这种巧劲从根源上灭绝了黑莲，最大程度上的交给了战斗之时的动静，以及可能会波及到的范围。

可惜的是，这帮子人没一个能理解这种高端的战斗，只将目光放在了他和黑莲，或者说是和黑莲背后的存在斗法时的招式上，虽然一招一式之上都带着无上道韵，但是，江玄清楚这些人估计看不出来的，所以对于他们的称赞……这种称赞江玄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唉……”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江玄叹了一口气，众人忽的停下了言语，看向了江玄，老村长也有些迟疑的问道：“前辈，您这是……”

“没什么。”江玄兴趣缺缺的看了一眼盯着镶龙城废墟若有所思的秦牧，开口问道：“牧儿，你在想什么？”

“玄哥，我只是在想刚刚你和那黑莲斗法时候的场景。”秦牧实话实说。

“嗯？？？”江玄挑了挑眉，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兴致：“你说，我和黑莲之间的斗法？有趣，你且说说，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江玄也没太期待，虽然秦牧眼界开阔，对于修行体系的理解也比残老村那些“快要成神”的家伙强，但是，毕竟还只是一个灵胎境，能看到的东西应该不多，能看懂的估计更少了。

“嗯……”秦牧陷入了沉默，他死死盯着那片仍在翻涌着黑泥与暗红熔岩的废墟，心脏还在为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狂跳不止。

镶龙城，那座盘踞大墟不知多少岁月、吞噬了无数强者的凶城，竟在瞬息之间被从“存在”的根基上抹去了形体，化作了眼前这片漂浮在火海上的残骸。这绝非蛮力可以做到的毁灭，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江玄那看似随意的一指——指尖清光点向熔岩深处那一点微弱的舍利之光。当时只觉得玄哥动作从容，此刻细想，才惊觉其中蕴含的无上智慧与力量！

秦牧开口说道：“我看见了洞穿虚妄，直抵本源！”

那漫天都是黑泥触手，头顶是吞噬一切的巨口，脚下是刺出的惨白骨牙，空间在融化，连自身存在的“概念”都仿佛在被混乱撕扯……那是足以让任何强者心神崩溃、陷入疯狂攻击或绝望防御的绝境！

可玄哥呢？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淡然的一弹指，穿透了所有混乱狰狞的表象，精准地钉死了熔岩深处那一点即将被黑泥彻底吞噬的微光——那是混乱之源——黑莲正在疯狂啃噬的“秩序之锚”。这份在滔天邪异与疯狂中锁定唯一核心的洞察力，简直非人！

江玄还没来得及惊讶，秦牧便再次说道：“我看见了以身为引，净化因果！”

秦牧回想起那无声却撼动灵魂的“轰”鸣。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断裂、在冲突！玄哥没有选择硬撼那遮天蔽日的黑泥巨掌，也没有试图去净化无穷无尽的黑泥触手。他只是将自己，化作了一根引信，强行将代表秩序的自己与那混乱核心——黑莲在“因果”层面锚定在了一起！

其结果，便是那更高层次的不知道是谁的意志与混乱之力在那最核心的一点上，被不可言说的伟力抹除！

佛塔巨手崩碎，舍利星散，黑莲对整座城池的寄生控制瞬间瓦解……玄哥只点出了一指，却撬动了规则之力，让混乱的根源消失于最初！这已经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对天地至理的运用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秦牧并没有停，又开口说道：“还有从容镇定，岿然如岳！”

更让秦牧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面对那足以将空间融化为蜡的污秽紫光，面对那亿万重叠、能撕碎神魂的疯狂嘶吼，面对连“存在”本身都被侵蚀的混乱之力……玄哥周身清辉流转，背后的白莲虚影圣洁而稳固。

那些足以毁灭神魔的攻击，撞在那清辉之上，竟如同冰雪遇骄阳，只能徒劳地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赤足立于熔岩都显得小儿科了一些……这份面临天塌地陷却仍然“面不改色”“冷静自持”的从容，还有那“万法不侵”带来的力量层次上绝对的碾压才是最令他震感的。

“我曾经也觉得修行算不得什么，但是看见玄哥你在与黑莲斗法之时的表现，我才发现，原来玄哥你已经将修行和斗法之事的本质都教给我了！”秦牧开口之时神色有些激动，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人，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之前的“清净”之法虽然有所修持，但是却没多少耐心，在同辈之中虽然算是不错，但是在更高层次的看去还差了些火候。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江玄其实早就将修行之法和斗法时候最重要的东西教给他了。

修行之时保持清净，当断则断，一往无前；战斗之时保持清净，理智的选择最合适的法门，这才是最重要的。

神通，战技之类的东西或许很重要，但是保持理智，让自己能够准确的判断现在的局势，选择合适的应对之法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那举重若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玄哥的强，不在于他能掀翻多少座山，填平多少片海，而在于他早已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视着规则，操控着因果。

黑莲背后的存在临消失前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这个老贼头……”，此刻让秦牧回忆起来，竟只剩下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无能狂怒的绝望。

为了知道秦牧在说什么，江玄特意开启了自己的他心通，感知着秦牧的想法，秦牧心中的想法完全都被江玄看在眼里。

江玄听着秦牧心中无限滚动的感慨不由得有些惊叹：“一群站在人间巅峰的强者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孩子，牧儿，你居然真的感受到了贫道这一战之中的道和理，不可思议，你这是有道果之资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秦牧居然能够看透规则的变化，这可真的是……太惊人了。

“玄哥？”秦牧不太理解江玄说的是什么意思，江玄低声轻笑了几声，随后摇头感慨道：“二师叔，我算是服了你了。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是缘法，也是命数。牧儿，不知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江玄最后那句话说的很严肃，残老村的一众人听着江玄这话更是屏气凝神，生怕呼吸之时带来的响动影响了秦牧的选择和江玄的决定。

而秦牧听见了江玄的问话以后也是一愣，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礼：“弟子秦牧拜见师尊。”

三拜九叩之后，江玄将秦牧扶了起来：“好好好，以后你就是贫道这一脉的大弟子了。”

“大弟子？”秦牧一愣，随后问道：“师父，您不是说您之前还有几个弟子门人吗？”

“不是一支的，你那几个师兄不是我那本尊门下便是我那本尊其他化身门下的，你们以后见面了，你叫他们师兄可以，叫声道兄也行，若是你修为强了叫声道友也成，这些都不必在意。不过，你也拜入贫道门下了，贫道也介绍一下自己，也好叫你知道自家师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