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前途归路 第164章 国学星陨，悲喜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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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城，暑气渐浓，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闷热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沉沉的橘红，顾家老宅的电话骤然响起，那端传来的消息，瞬间让整个顾家陷入了凝滞的悲伤里——卧床一年半的秦汉，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溽热的夏季，于黄昏时分溘然长逝。

消息传开，海城上下一片唏嘘。

秦汉不仅是秦唐的祖父、沈悠然的外公，更是享誉全国的国学泰斗。

他穷其一生钻研古籍，传承文脉，门下弟子遍布四海，曾为海城的文化建设立下汗马功劳。

他的离去，不只是秦家的损失，更是整个国学界的一颗星子陨落。

治丧事宜很快有条不紊地展开，灵堂设在秦家老宅，黑底白字的挽联挂满了厅堂，“一代宗师风范永存，百年文脉薪火相传”的横批，道尽了众人对这位老人的敬仰与哀思。

灵堂中央，秦汉的遗像摆放在素白的菊花丛中，老人眉眼温和，笑容慈祥，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前来凭吊的人络绎不绝，从黄昏到深夜，再到翌日天明，秦家老宅的门口始终车水马龙。

以吴老为首的文化界领军人物，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进灵堂，对着遗像深深鞠躬，眼眶泛红地念叨着：“老秦啊，你这一走，国学界少了一杆旗帜啊。”

他们带来的挽联上，写满了对逝者的追思与敬意，笔墨间皆是沉甸甸的情谊。

以顾振宏为首的政界人物，也悉数到场。

顾振宏身着素色西装，神情肃穆，亲手将花圈摆放在灵堂前，对着秦汉的遗像三鞠躬，语气沉痛：“秦老一生为国粹传承奔走，海城不会忘记您，我们更不会忘记您。”

随行的官员们也纷纷上前悼念，言语间满是惋惜。

陆总带领着商界众人赶来，他与秦汉虽身处不同领域，却因顾明礼与陆雪的关系多有交集，对老人的学识与风骨敬佩不已。

他握着秦齐的手，沉声安慰：“秦兄节哀，秦老的精神，定会被后人铭记。”

商界众人送上的挽礼，皆是为了资助国学研究，以此告慰老人的在天之灵。

灵堂前，秦齐身着孝服，面容憔悴却挺直了脊梁。

他带领着儿子秦宋、女婿顾明堂与顾明爵，一字排开站在左侧。

秦夫人眼眶红肿，带着儿媳林婉、外甥女沈悠然、女儿秦唐站在右侧。

沈悠然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身形笨重，却执意要站在这里，陪着外公走完最后一程。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看着遗像上外公的笑容，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小时候在外公的书房里听他讲经论道，长大后跟着外公整理古籍，那些温馨的时光，如今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旧梦。

每当有宾客前来凭吊，秦齐便带着众人深深鞠躬致谢。

“多谢您前来。”秦齐的声音沙哑，每说一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恸。

沈悠然跟着弯腰，腹部的沉重让她有些吃力，却咬着牙不肯退缩。

她强忍着泪水，可每当看到宾客们脸上的惋惜，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外公，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她不敢大声抽泣，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

站在她身旁的顾明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悠然每抽泣一下，身子就会轻轻一颤，那细微的颤抖，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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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伸出手，握住沈悠然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给她一丝力量。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悠然，别哭，外公在天上看着呢，他不想看到你这样。你怀着宝宝，不能太伤心，听话。”

沈悠然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声音哽咽：“明爵，我再也没有外公了……”顾明爵的心狠狠一颤，手臂收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生怕碰伤她腹中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但外公会一直陪着我们，他会看着我们的宝宝出生，看着我们好好过日子。”

秦唐站在一旁，看着沈悠然悲伤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着沈悠然的后背：“悠然姐，别哭了，外公最疼你，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沈悠然点点头，却还是止不住泪水，那些与外公相伴的岁月，是她前半生最温暖的光，如今光灭了，心里的空缺，怎么也填不满。

葬礼持续了两天，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去，灵堂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沈悠然的身子早已撑不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顾明爵看在眼里，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俯身扶住她：“悠然，你撑不住了，我送你回顾家老宅休息。这里有明堂哥和秦唐他们，不用担心。”

秦齐也看出了沈悠然的窘迫，连忙点头：“是啊，悠然，你怀着身孕，不能再耗着了。这里有我们，你快跟明爵回去歇着。”

秦夫人也上前，心疼地摸了摸沈悠然的脸：“孩子，听话，外公不会怪你的。”

顾明爵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悠然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秦家老宅。

阳光刺眼，沈悠然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眼泪却再次滑落。顾明爵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为她挡住灼热的阳光，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秦家老宅，沈悠然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明爵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心里的疼惜翻江倒海。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回到顾家老宅，顾夫人早已准备好了温热的姜汤和清淡的粥。

她接过沈悠然，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轻声安慰：“孩子，别哭了，伤了身子可不好。外公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和宝宝平平安安的。”

顾筠舒看到妈妈回来，连忙跑过来，伸出手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我们都会陪着你。”

沈悠然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又看了看身旁满眼关切的顾明爵和顾夫人，心里的悲伤稍稍缓解了些。

她点点头，喝了一口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而秦家老宅里，顾明堂与秦唐留了下来，陪着秦齐夫妇处理后续的事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秦家老宅的瓦檐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一代国学泰斗的离去，带走了一个时代的风骨，却也留下了无尽的精神财富。

沈悠然坐在顾家老宅的庭院里，手轻轻抚摸着腹部，轻声呢喃：“外公，您放心，我会好好的，会把您教给我的国学知识传承下去，也会让您的曾外孙，成为一个像您一样正直、有学识的人。”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仿佛是远方的回应，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