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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这不是陆队长吗？！”
一个刚路过的年轻人突然指着陆凡，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那把枪！那把狙击枪！我在镇魔司的直播回放里见过！那是‘巴雷神’！他是陆凡队长！”
这一嗓子，把更多的人喊过来了。
许多人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开始问周围人，窃窃私语。
“卧槽！真的是陆凡！”
“那个六岁的天才？我的天，活的！”
“什么不认亲戚？那是陆凡队长！他能是坏人吗？肯定是这俩人有问题！”
舆论的风向，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指责陆凡冷血的路人，此刻一个个眼神狂热，恨不得冲上来给陆凡擦鞋。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只有强者才能掌控命运。
能够猎杀异兽、守护城市的，自然就是人们心中的英雄，甚至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既然是英雄，又怎会有错？
错的，只能是那两个无足轻重、如同乞丐一般的普通人！
他们不能为社会做出任何贡献，却像个吸血鬼一样领政府的救济粮！
“我想起来了！这俩人是陆凡的大伯吧？之前网上就有小道消息，说陆凡还没觉醒的时候，被大伯一家虐待，连饭都不给吃！”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还压榨陆凡一家人！”
“我呸！真不要脸！虐待人家的时候不把人家当侄子，现在人家发达了，跑来道德绑架？”
“还想扒陆妈妈的衣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这不已经撒了吗？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保安队长大声说道：“别让人渣影响了咱们的陆队长，大家动起来！”
保安们迅速围成人墙，将陆凡一家护在中间，像是众星捧月一般。
而陆守军和高芳，则被像垃圾一样隔绝在圈外。
陆凡收起长枪，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乖巧少年的模样。
他拉起张玉娥的手，语气温和：“妈，这里空气不好，有股骚味，咱们换个地方逛。”
张玉娥看着儿子，眼圈微红，却骄傲地点了点头：“好，听儿子的。”
王英老太太看着大儿子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一家人在保安的护送下，踩着光洁的地板，向着商场深处的VIP区走去。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金纱。
而留在原地的陆守军夫妇，则成了这幅画面中最刺眼的污点。
陆守军趴在地上，看着母亲和弟弟他们渐渐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亲手把通往天堂的梯子给锯断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云端俯瞰，而自己只能在烂泥里打滚。
“呸！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团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烂菜叶子，精准地砸在了高芳的头上。
“虐待英雄！滚出江城！”
“这种人就该喂异兽！”
“刚才还编小作文污蔑人家陆妈妈整容？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天生丽质！”
“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烂菜叶、喝剩的奶茶、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扔了过来。
群众的怒火是廉价且容易被煽动的。
刚才他们差点被高芳当枪使，现在回过味来，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下手更是没轻没重。
“别打了！别打了！”
陆守军护着脑袋，拖着还在发呆的高芳，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连滚带爬地往商场出口逃窜。
……
商场后巷。
这里堆满了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酸臭味。
陆守军和高芳瘫坐在垃圾堆旁，身上挂满了菜叶和奶茶渍，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高芳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拿枪指着我……”
陆守军靠在墙上，眼神黯淡，嘴里低声道：“完了……全完了……陆凡他现在这么强……”
他咬了咬牙，满脸不甘。
过去他一直以为，凭着自己是家里最强大的男人，加上家里资源的倾斜，陆凡一家根本翻不起什么浪，注定始终被压在脚下。
可陆凡完成了惊人的逆天，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陆守军曾经的梦想是成为基因战士，进镇魔司，可陆凡现在都成镇魔司队长了，这还拿什么追？
拿头追？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然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陆守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住头：“别打了！我错了！别扔臭鸡蛋了！”
“不，不，你没错！”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的年轻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刀锋在指尖跳跃，闪烁着寒光。
年轻人走到陆守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瑟瑟发抖的夫妇。
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一点都没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真理。”
陆守军抬起头，看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年轻人，问：“你……你是谁？”
年轻人蹲下身，用冰冷的刀面拍了拍陆守军满是油污的脸颊。
“你错就错在，没有自己想办法变强，而把变强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想报仇吗？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凡，踩在脚底下，让他像你们现在这样，在泥里打滚吗？”
高芳停止了哭泣。
陆守军眼里的恐惧逐渐被一股名为仇恨的火焰取代。
“想……我做梦都想！”陆守军咬牙切齿。
“很好。”
年轻人站起身，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我会给你……新生！”
陆守军仅仅是犹豫了一秒。
但随即，想起陆凡那冰冷的枪口，想起刚才那种天与地的反差感。
巨大的屈辱感使人忍不住攥紧拳头！
“走！”
陆守军拉起高芳，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没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