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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腰杆笔直、满头乌发的老妇人，声音开始颤抖。
“你……你真的是那个老不死的……不，真的是妈？”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真的是你们？！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真的是他们！
真的是那个被他们当垃圾一样嫌弃、当累赘一样甩掉的家人！
高芳看着陆凡身上剪裁得体的名牌休闲装，看着他那气血如龙的饱满状态，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破烂棉袄。
强烈的嫉妒让她的眼睛瞬间充血发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翻身？
凭什么这一家子贱骨头能穿金戴银，而她却要在泥地里打滚？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赶走他们……
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穿着旗袍、戴着翡翠、享受着众人羡慕目光的人，本来也应该有她一份！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不……不可能……”高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王英，“你……你的背……你的头发……这不可能！死老太婆哪有钱去整容？”
一直沉默的陆守义，这时候往前跨了一步。
他那一米魁梧身躯，像是一座大山，带着S级龙肉强化后的压迫感，直接笼罩了两人。
阴影投下，陆守军只觉得呼吸一窒。
“大哥。”陆守义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闷雷滚过喉咙，“妈你不认识，那你看看我，还认得出来吗？”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却充满力量的大手，在陆守军眼前晃了晃。
陆守军盯着那只手。
虎口处有一道陈年的刀疤，那是当年为了供陆虎上学，陆守义去帮人扛冰块时被冰刀划伤的。
一模一样。
“你……声音有点像老二……”
陆守军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但这块头……这身板……老二就是个干苦力的，哪有这种老板派头？这怎么可能？”
高芳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一旁那个一直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少年身上。
一种极其恐怖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
如果婆婆变年轻了，二弟变强壮了……
那这个少年……
陆凡轻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口罩的耳带，一把摘下。
随后，他又取下墨镜，随手递给旁边的陆守义。
一张英俊、冷冽，却又让陆守军夫妇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正是这一周在江城传得沸沸扬扬，霸占了所有新闻头条的天才少年——陆凡！
陆凡这张脸，最近一周，在江城的大街小巷、电视新闻、报纸头条上，出现过无数次！
镇魔司最年轻的队长！
单杀C级沙蝎王的英雄！
把城主赵德邦拉下马的狠人！
“陆……陆凡？！”
看着陆凡一家光鲜亮丽，宛若人上人的外表，高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指着陆凡的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为什么，你……你们……”
她本来想问陆凡一家为什么能过得这么好，可一想到昨晚那些来送礼的人眼中贪婪的眼神，便明白了一切。
连那些人都要巴结陆凡，可想而知陆凡如今的权势有多大？
说是权倾江城也不为过。
可是……
陆凡现在才六岁啊！
“真的是你们？！这怎么可能！”
陆守军发软，险些摔倒……
不是因为孝顺，纯粹是被吓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血如龙、眼神如刀的侄子，再想想自己之前对陆凡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全完了。
他看着年轻了二十岁的母亲，看着强壮如牛的弟弟。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废物儿子陆虎，亲手丢掉了一个已经飞龙在天的真龙陆凡！
他错过了泼天的富贵！
周围的保安队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不认识陆守军夫妇，但他认识陆凡啊！
这可是现在江城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保安队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点头哈腰地凑到陆凡身边：“陆队长！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亲自来逛街！这几位……这几位乞丐是您的亲戚吗？要是需要帮忙，我立马让人把他们轰出去！”
陆守军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陆凡还认这门亲戚，哪怕是施舍一点指甲缝里的东西，也够他们一家翻身了！
“小凡……”
陆守军张了张嘴，想要打感情牌。
陆凡冷漠地瞥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两块石头。
高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扑过去，想要抱住陆凡的大腿，嘴里大喊：“小凡！小凡我是大伯母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发财了不能不管我们啊！”
陆凡微微侧身，避开了高芳那双脏兮兮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高芳，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坨路边的狗屎。
“我不认识他们。”
陆凡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赶走吧，别影响我家人购物的心情。”
这句话，比刚才王英的话还要重。
这是否定了血缘，否定了过往，直接判了他们的死刑。
保安队长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听见没！陆队长说不认识你们！滚滚滚！”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架起陆守军和高芳就要往外拖。
听到“不认识”三个字，高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巨大的落差和绝望，瞬间转化为了疯狂的恨意。
“陆凡！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高芳拼命挣扎着，双脚乱蹬，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声嚎叫。
“你有了钱就给亲妈整容，看着亲大伯饿死！你这是不孝！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你们的英雄陆凡！其实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你小时候尿是谁给你饭吃的？！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我不走！我就不走！这商场是你家开的吗？凭什么赶我走！”
“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我要撕烂你们的衣服！毁了你们的名声！”
她索性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双手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脆响。
“没天理啊！侄子杀大伯啦！镇魔司队长欺负老百姓啦！”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手机纷纷举了起来。
舆论的风向，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人们总是习惯同情弱者。
而现在，躺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高芳，看起来确实是个弱者。
陆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玩道德绑架？
只要我没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