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几乎是半架着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
那年轻人面色青紫,大口喘息着,喉咙里发出不正常的“咯咯”声,他紧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蜷缩着。
男人的脸上满是急切和恐惧:“医生,范伦医生!快救救我兄弟!他……他突然就这样了,在东口木料场搬木头的时候,喘不过气了!”
范伦医生脸色一变,立刻从柜台后快步走出,迅速靠近那名痛苦的青年:“快!把他平放在那边的看诊床上!”
壮汉慌忙照做。
青年被放在窄小的看诊床上,身体仍在剧烈地抽搐和挣扎,青紫的脸色愈发吓人,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哨音。
范伦医生眉头紧锁,飞快地检查着他的瞳孔和口鼻,然后侧耳贴在青年胸前倾听。
“像是重度突发哮喘?或者是喉头痉挛?该死,这里没有专门的设备……”
他立刻转身,熟练地去柜台后翻找药粉和用于调和的温水,动作快但依然有章法。
就在这时,九尾靠了过去。
她在壮汉和范伦医生都专注于青年最可怕的窒息症状时,目光迅速扫过青年满是木屑和汗水的手臂。
“范伦医生,”九尾的声音在紧张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平稳,“他手臂上,右小臂外侧,有新鲜的、轻微发红的擦伤,伤口边缘沾染了暗紫色的花粉斑点……是‘幻鬼藤’粉?今天木料场新进的那批北地圆柏木里,是不是混生了很多幻鬼藤蔓?”
范伦医生正准备调制药剂的手猛地一顿,震惊地看向九尾。
幻鬼藤!
毒性不致命,但其花粉对少数体质极度敏感的人能引发可怕的喉头和气管痉挛性收缩,它确实与北地圆柏木共生常见,而且青年手臂上,果然有那熟悉的暗紫色粉末污渍!
他刚才太关注可怕的窒息症状,竟忽略了这细节!
这女孩……
时间就是生命,青年喉咙的收缩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不容他多想。
“是幻鬼藤过敏,”范伦医生急声道,确认了九尾的发现。他立刻换了思路:“快,冷泉水,大量的冷泉水先强行灌下去稀释冲掉可能还在咽喉的花粉,还有我的包……”
但他的药柜在柜台后,药剂需要调和,分秒必争,壮汉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九尾在说出“幻鬼藤”三个字时,身体已经行动起来。
她没有冲向柜台后的药柜,而是几步到了墙角那个巨大的、储存清水和临时处理药材的水槽旁。抄起旁边一个接冷水的大木勺,毫不犹豫地舀起一勺清澈冰凉的泉水。
几乎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从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摸出了一个指节大小的、由某种软木塞封口的透明小瓶。里面是翠绿欲滴、带着草木清香气息的半凝液体。
“这是特制的甘草膏,能快速舒缓喉部痉挛。”九尾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旋开塞子,将几乎一整瓶粘稠的药膏挤进了木勺清冽的泉水里,用木勺柄飞速搅了两下,让药膏融化。
在范伦医生和壮汉惊愕的目光中,九尾动作沉稳而果断地走到看诊床边。
“帮我把他的头固定抬高。”
那壮汉下意识地照做,用蛮力强行托起青年痛苦仰头。
九尾一手捏开青年因窒息而咬紧的牙关,另一只手拿着那柄混合了药膏的冷水木勺,毫不犹豫地将木勺边缘对准青年的喉部,缓慢、却坚定地将混合液体强行一点点倾倒、淋灌进去。
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丝毫慌乱,每一次倾倒都巧妙地避开呛水的角度,确保那蕴含着强大舒缓力量的药液尽可能直接作用于痉挛的喉管。
青年猛烈地呛咳挣扎,但在壮汉的固定下,大部分液体被强行灌入。
药效立竿见影。
大约十几秒后,青年喉间那可怕的尖锐哨音明显减弱了,他胸口剧烈抽搐的动作幅度开始变小,虽然脸色依旧青紫,但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他能自主吞咽了,空气开始沿着喉咙缓慢地挤入肺部。
“呼……”范伦医生直到这时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已渗出冷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带着无比惊讶和探究的目光,深深地看着那个正放下木勺、检查青年脉搏、眼神专注清澈的年轻女孩。
“快,再给他灌一些冷泉水稀释花粉。”范伦医生反应过来,立刻指挥壮汉操作后续,同时自己也去药柜翻找巩固药效的药物。
他再看向九尾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惊叹和感激。
“这药膏……”范伦医生看向九尾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精致小瓶,这种药膏的配方和效果,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草药医师也是第一次见到见效如此之快、效果如此显著。
“是我自己调配的。”九尾简单地说,眼神依旧关注着床上正逐渐平复的青年。她拿出旁边干净的手帕,细心地擦掉青年脖子上的水渍和一点残留药膏。W?a?n?g?址?f?a?B?u?Y?e?ǐ???????é?n?Ⅱ?〇?????????????
范伦医生看着她的动作,专业、利落、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怀。这绝不是普通的求职者。
他走到柜台后,将那份“招聘启事”的牌子默默拿了下来。
当青年最终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些许血色,壮汉千恩万谢地扶着兄弟离开后,药铺内只剩下九尾和范伦医生。
范伦医生看着正在细心清理地上溅落的冷泉水渍的九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温和而肯定:
“九尾小姐,你的草药知识让我惊讶,你的应急处理和胆识更是难得。”
他指了指刚才青年躺过的看诊床和那个木勺:“明天早上,方便的话就过来正式帮忙吧。铺子里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帮手。待遇……”他顿了顿,“不会让你吃亏的。”他的眼中闪烁着真正的欣赏和找到人才的喜悦。
九尾停下动作,抬起头,对上范伦医生温和坦诚的目光。一丝由衷的、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她用力点点头:“好的,非常感谢您,范伦医生。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
拿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连喝水都塞牙站在红枫镇熙熙攘攘的主街入口附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牛肉面大哥那句“凭感觉去晃悠找工作”的叮嘱,此刻成了他沉重的负担。
“工坊?木匠铁匠?”他站在一个招学徒的小木匠坊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飞扬的木屑和学徒们专注的眼神,“我这手……拿精细工具?怕不是能把凿子塞自己脚背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他刚拿起工具,结果一脚踩在刚锯好的木条上,木条受力弹起,精准地把他要加工的工件打飞,砸坏师父的心爱工具架……他打了个寒颤,迅速缩回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