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视野中,看到了一双沾染了些许尘土,但材质极其上乘、做工精细的黑色长靴,以及包裹在笔挺深色裤装下的小腿轮廓。
紧接着,视野一暗。
一个身影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
狂刀努力想聚焦视线,看清对方的脸,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棱角分明的下巴轮廓,和一双平静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没有惊讶,只有纯粹到冷酷的观察和评估。
狂刀想开口,但肺部稍微一用力就是撕裂般的空乏感,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声。
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他几秒,似乎确认了某些事情。
一个沉稳、略带磁性、不带任何感**彩的中年男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很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语气平淡。
“明天,”那个声音顿了顿,“去城卫军驻地,第一编队报道。”
说完这句话,男人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等狂刀有任何反应,便站了起来。那双压迫感十足的长靴转了个方向,径直离开了演武场。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一眼。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演武场内凝固的空气才猛地松懈下来。
而气氛瞬间如同炸开的油锅!
“天哪!!”
“那是……镇长大人?!”
“镇长亲自来了?!”
“他……他让狂刀去第一编队?!”
“我是不是听错了?明天?第一编队?”
“疯了……真的疯了!一步登天啊!”
“镇长大人竟然……竟然亲自来收了他?!”
“嘶……神力约翰是第一编队候补,狂刀直接进去了?”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比狂刀战胜约翰时的声浪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第一编队”这四个字似乎拥有魔力,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的震惊、羡慕甚至嫉妒。
小胡子登记官浑身冷汗淋漓,他抹了把额头,快步走到依旧躺在地面上、处于震撼和茫然中的狂刀身边,蹲下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难以置信、有庆幸、有小心、还有一丝丝后怕和羡慕。
“你听见了吧?小子!”小胡子,“真没想到你这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不,是你这不要命的打法,嘶,你被镇长大人亲自点中,直接进第一编队了!”
他似乎觉得不够强调,继续补充道:“第一编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镇长大人手里最强、最神秘、也最信任的亲卫力量,红枫镇真正的精锐核心,能进去的人,前程……那简直就是平步青云,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看着狂刀那双依旧茫然、没有焦距的赤红眼睛,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震撼住、眼神复杂的神力约翰,加重语气提醒道:“但是,小子,你要听清楚,镇长大人说是让你明天去报道,可没说就这么定了,第一编队是镇长大人的根基,容不得半点沙子,明天过去,该有的审查一个都不会少,背景来历、过往经历、亲朋好友……挖地三尺都会查个清清楚楚!明白吗?这是规矩!”
狂刀涣散的瞳孔似乎因为这番话而微微凝聚了一瞬。
第一编队?镇长亲卫?最强精锐?前程无忧?
约翰也在第一编队?还是候补?
审查,挖地三尺查个清清楚楚?背景来历,过往经历?
狂刀那因为重伤而运转滞涩、昏沉的思维,艰难地捕捉和咀嚼着小胡子话语里爆炸性的信息碎片。
“镇长想让我进第……第一编队……?”他想嘶哑地问一句。
前程?精锐?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兴奋。
那代表着更强大的对手!更强的战斗!
不过……背景审查?
等等,我是谁来着?
我给自己编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
小饼干轻轻松开玛丽冰凉的小手,指尖依旧残留着小女孩恐惧的颤抖。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玛丽的肩,低声说:“别怕哦,安妮和哥哥需要照顾,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玛丽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身体依旧在余悸中轻颤。
小饼干迅速钻出令人窒息的窝棚,毫不迟疑地打开游戏内置论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红枫镇平民区出现“动物狂暴”致死事件,疑与“白塔粉末”有关!】
【刚刚经历的事情,让我确信露露关于“白塔粉末”的报告绝非孤例,我在平民窟深处一户孤儿家遇到两个濒死孩子。从他们姐姐玛丽口中得知:
1.其父母死于数年前:被一只突然出现的、眼睛通红的白毛疯猫袭击,伤口轻微但短短几日便离奇死亡。
2.就在刚才,邻居图格在北郊新开的大牧场应征工作时,因牧场牛群“眼睛通红”突然发疯,被数头几百斤的牛疯狂冲撞踩踏致死,血肉模糊!
3.玛丽父母的死亡与图格的死亡遇到的动物(红眼、狂暴)高度相似。
这不是巧合!
玛丽父母的死亡证明“白塔粉末”的危害性试验可能早在数年前、甚至在贫民窟这种无人关注的地方就已经开始。
白塔到底想干嘛?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惨无人道的试验?】
帖子发出的瞬间,关注相关事件的玩家们就像被点燃的引线,回复迅速爆炸式增长。
折光晨露:“小饼干,信息收到,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更早,你发现的太关键了,贸易教会……唉,贸易教会知道。他们一直知道,至少高层知道。但从我的观察和一些消息来源看,他们没有采取任何公开行动。”
瑶瑶领先:“我的天,死了好几年了?还是在平民窟?!这白塔简直丧心病狂,怪不得雷恩那老家伙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对。我每次去找维罗妮卡,他要么阴郁地站在窗边,要么就是用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的眼神看维罗妮卡,搞得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维罗妮卡现在身体也更差了,精灵血药剂基本无效,雷恩说他会找新的,但他那个语气,一点把握都没有的样子。你们说,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糖醋排骨:“细思极恐,瑶瑶你这一说,再加上维罗妮卡生日宴的异变……雷恩会不会一直在拿他女儿做实验啊?所以维罗妮卡才频繁晕倒?而生日宴异变就是实验失控或者某种阶段性结果?!”
红烧牛肉面:“赞同!总感觉白塔的粉末就是在研究某种力量的提取或控制,而雷恩的研究需要这种力量?或者他们研究的东西是一样的?维罗妮卡不是也狂暴了吗?”
九尾:“不管他们想干嘛,拿平民和活人做试验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