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突然就又红了,当场就撞翻栅栏冲出来追人!”
“可怜汉斯那小子,本来腿脚快能躲开的,可那些怂包护卫就在旁边看着,没一个敢上去拉一把,就那么看着牛角顶穿了他的肚子,把他肠子都拖出来踩了一地啊!!!”
“呕!别说了!”
“活活顶死,就在几十步开外的地方,那么多人,就眼睁睁看着……”
“那些老爷的护卫,真该死,我们穷人就不是人啊?!”
棚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惊惶、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饼干猛地站起身来。
新的疯牛事件?又死了人?还是“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没人敢救,活活顶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冲上她的头顶。
……
“摧毁……白塔?!”
在长时间的震惊和思考后,塞勒斯主教只剩下了激动。
他终于等到了,贸易之神将武器递到了他手中!
几位副主教也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艾琳娜老师眼中忧虑更甚,她正在思考更多要操作的细节。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亚麻长裙的女孩子正牵着一个满脸惊恐、瑟瑟发抖、衣着破烂的小女孩,焦急地试图闯过门口守卫的阻拦,嘴里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年长些,约莫十五六岁、同样衣衫褴褛的少女,正激动地指着教会内部,似乎在叫嚷着什么。
那个少女穿着破旧皮裙、灰头土脸、头发枯黄炸毛、脸上还有泪痕和污泥痕迹的年轻女孩不顾守卫的推搡,红着眼睛嘶喊:“……里面,我要见主教,我们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报案,牧场,牧场杀人了,还不止一个!”
守卫一脸不耐:“走走走,主教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报案去找门口的执事。”
折光晨露的心猛地一跳。
她认出了小饼干,也看到了小饼干身边那个满脸泪痕抱着安妮的玛丽。
她们来了。
是要报北郊牧场的案?
刚刚一直在和主教周旋,她都没时间看小队频道,不过现在来的刚好及时。
折光晨露低声对艾琳娜说了什么,艾琳娜点头,对着门口道:“让她们进来。”
守卫闻声放行。
小饼干赶紧扯着玛丽和安妮往里走,玛丽浑身都在抖,安妮更是哭得抽抽噎噎。
折光晨露和刚刚接受了“摧毁白塔”神谕的教会高层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艾琳娜率先上前几步,她的目光落在这一大两小三个狼狈的身影上,尤其是在满脸焦急悲愤的小饼干和那个不停发抖的小女孩之间流转。
她的声音带着高位牧师的沉稳:“我是艾琳娜,贸易教会的主教级牧师。你们说要报案?牧场的命案?”
她的目光最后锁定了看似最激动、也最清醒的报案者小饼干,“你叫什么名字?你和这两个孩子是什么关系?”
小饼干立刻把玛丽往前推了半步,又紧紧搂住不停啜泣的安妮,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我叫丽娜,是她们的姐姐,这是我小妹安妮,我们都是住在运河下游棚屋区的。我们……我们是来报案的,就在刚刚,北郊那个牧场,又!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艾琳娜的声音依旧沉稳。
“我们邻居,图格,今天早上刚去那牧场应聘放牛的活计。”小饼干语速飞快,带着后怕,“结果,才过去多久?人就没了,被牧场里突然发疯的牛群……活生生踩死了。”
玛丽听到这里,恐惧达到了顶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牛的眼睛是红的,好多血,图格叔叔……呜呜呜……”
这撕心裂肺的童声瞬间刺穿了周遭的严肃气氛,带着巨大的感染力。安妮也跟着姐姐哇哇大哭。
整个画面凄惨无比。
艾琳娜看着这场景,又想起刚刚的神谕,眉头紧蹙:“图格?”
“是的,主教大人。”小饼干用力点头,眼泪也涌了出来,“刚才,就在刚才……又有去牧场的人出事了,听说也是被疯牛顶死的,死了好几个,还有个人……有护卫在旁边都不管,就眼睁睁看着他被牛活活顶死啊,这牧场就是个杀人的地方!”
折光晨露在旁边听着,对小饼干的表演能力点了个赞。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这两个哭成泪人的孩子和那个稍显稚嫩但眼神同样恐惧无助的姐姐“丽娜”。
她忽然转向玛丽,声音放温和了一些,问道:“可怜的孩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吗?除了牧场,还有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玛丽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是空洞的恐惧,而是被点燃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恨意。
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我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是被疯东西咬死的,在马车棚,是一只白猫,眼睛也是红色的,他们被抓伤了……然后……然后没几天就走了……牧师也没用……”
她说着说着,仇恨压倒了悲伤,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硬,“动物杀人,就……就找动物报仇,人让动物疯的……就……就找那个人报仇!”
“对,”小饼干立刻接上,仿佛受到了妹妹这句话的启发和支持,义愤填膺地补充,“我就是觉得奇怪,玛丽的爸妈那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跟牧场这事儿太像了,肯定不是巧合,所以今天牧场一出事,我就带着她们来报案了,主教大人!这事儿必须管啊!不能再让无辜的人被害死了!”
艾琳娜看着玛丽眼中那近乎扭曲的恨意,又看看小饼干那副为家人讨公道的悲愤姿态,再联想到刚刚那涉及白塔的神谕……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结论:白塔,一直在进行着某种与引发动物狂暴相关的、极其危险的实验,并且很可能早已开始,受害者正是这些无人关注的贫民。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凌厉。
她转向小饼干和玛丽。
“丽娜,玛丽,”艾琳娜的语气带着主教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的指控和经历至关重要,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但在前往牧场进行正式调查取证之前……”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沾满污泥、泪痕混合着尘土的脸庞和破烂的衣衫。
“请你们先去教会内部的信徒招待处洗漱清洁,换一身干净的衣物。”艾琳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我们需要以……更符合教会规程和调查流程的方式面对后续的质询和可能的对峙。去吧,执事会带你们去。稍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