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节。
言老大抬手,示意枪口稍停。他盯着柳之?杨:“你愿意说了?”
柳之?杨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我说。”
聚光灯似乎更刺眼了。
相机镜头?聚焦,柳之?杨缓缓举起那本?深红色的护照,手背上?血管凸起。他面?对镜头?,嘴唇颤抖。
这时,跪在地上?的甘川忽然暴起,他转身夺枪、转身瞄准,一气呵成。
夺来的步枪瞬间喷出?火舌。
“砰!!”
言老大的轮椅向后一震,但他本?人只是?晃了晃,并未倒下。
他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扯开?外套。
里面?是?一件防弹背心,子弹的弹头?,正嵌在胸前?的复合板上?。
“啊妈的!”甘川说,“你作弊!”
“拿下!”言老大厉喝。
周围士兵一拥而上?,无数枪口顶住了他的头?。
甘川被反拧着胳膊押起,对着言老大笑起来,说:“老大,阴人还是?你厉害。你这辈子有没有堂堂正正赢过别人?”
言老大眼神阴鸷,“甘川,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会杀了你?”
甘川直接笑出?声,声音提高,确保广场上?下都能听见:“你他妈杀我的次数还少吗?你以?为你是?什么执棋的超级boss吗?no,你只是?一只躲在阴暗处的老鼠。我只有一句话想送你:狗娘养的家伙!”
“住口!”言老大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甘川,眼中杀意沸腾。忽然,他嗤笑一声,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左轮手枪。
他当众打开?弹巢,退出?四颗子弹,只留下两颗,然后“咔哒”一声合拢。
“一枪杀了你太无聊了,”言老大声音冰冷,“既然你想玩‘堂堂正正’,那就玩点有意思的。两发子弹,六个弹巢。你的命,看?天意。”
他一挥手,士兵将甘川粗暴地拖拽到轮椅前?。
言老大将那把那只左轮扔到甘川脚边。
甘川捡起手枪,掂了掂,脸上?笑意愈发明显,说:“你别再玩儿阴的。”
没有一丝犹豫,甘川直接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下颌处。
他死死望着言老大,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看?好了,老东西。”
下一秒,扳机扣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击发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甘川放下抵在下颌的枪口,脸上?神情轻松,仿佛只是?在玩儿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他手腕一转,将左轮手枪递还给轮椅上?的言老大。
言老大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伸手接过。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言老大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汗水从灰白的鬓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气,闭紧了眼睛,手指猛地发力。
“咔哒。”
又是?空膛。
有人不?自觉地泄出?一口长气,却立刻又憋了回去。
言老大睁开?眼,眼神复杂,将枪丢回给甘川。
甘川稳稳接住,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没有检查弹巢,再次将枪口抵回自己?的下颌。
“咔哒。”
第三声空响。
现在,这把六发弹巢的左轮手枪,三发已过,全是?空膛。剩下的三个弹巢里,必然有两颗致命的子弹。
甘川再一次将手枪递向言老大,扬了扬头?,动作随意得像递出?一支烟。
此刻,轮到言老大做出?选择:他要么再次对自己?开?枪,赌那二分之?一的存活概率;要么,承认胆怯,将枪交还给甘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老大微微发抖的手上?。他盯着手枪,仿佛能透过外壳感受到里面?子弹。
甘川就那么站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言老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枪口贴上?汗湿的太阳穴。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紧张而扭曲在一起,嘴里似乎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咔哒。”
第四声空响。
言老大浑身一软,瘫在轮椅上?,大口喘着气,片刻后,扭曲得意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他将手枪扔回给甘川。
“甘川!”柳之?杨带着哭腔的声音猛然炸开?,他剧烈挣扎,试图冲破士兵的压制。
“不?要!不?要!!求你!我念,我念!”泪水冲出?眼眶,可他被几双有力的手按在原地,徒劳地伸着手,指尖都在痉挛。
甘川接住了枪。
现在,剩下的两个弹巢里,必然都是?子弹,概率变成了百分之?百的死亡。
言老大喘匀了气,看?着甘川,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甘川!你输了!你输了!!”
甘川看?着手里的枪,没说话。
言老大接着说:“只要你敢对自己?开?枪,我以?我的名誉担保,立刻放了这里所有的华国人!包括柳之?杨!”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颁布一项伟大的恩赐,“用你一条命,换他们所有人的命!很划算,不?是?吗?”
“不?行?!!”柳之?杨的哭喊已经不?成调子,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念,我承认你是?领袖是?总统是?什么都可以?!你饶了他……”
柳之?杨快疯了,所有的冷静、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甘川仿佛没有听见言老大的话。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被按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柳之?杨身上?。
他看?着他,眼神里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静。他对着柳之?杨,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我爱你。”
没有缠绵,没有告别。
甘川对着自己?的下颌,平静地扣下扳机。
——
“咔。”
扳机扣下,撞针击声音清晰可辨。
甘川保持着枪口抵住下颌的姿势,身体微微绷紧,但震荡并未传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
他僵硬地将枪口从自己?颌下移开?,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
银色的左轮手枪在他手中,并无硝烟。
他拇指用力,弹巢弹出?。
那一发弹壳依旧完好地嵌在其中,底火上?,有一个撞针凹痕:卡弹了。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席卷了甘川,随即化作一股汹涌的洪流。
他猛地抬头?,望向言老大。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逆转惊呆了,连按住柳之?杨的士兵,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松了几分。
柳之?杨怔怔地看?着甘川,脸上?的泪痕未干,悲痛被截断,只剩下一片茫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