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机会!”
“赢回来!”
闻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眼底晕开。
不过是一把剑,于两国颜面之争面前,终究算不得什么。
片刻之后,在众望所归之下,随着帝王的一声应允,那柄阔别已久的七杀剑,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近侍缓缓送至台前——
它静卧于锦缎之上,形制古朴,剑鞘深暗。
没有想象中的光华四射,亦无人剑共鸣的异象。
剑柄之上,紫薇十四星的星纹沉寂如刀刻,无声诉说着旧主的悲愤与决绝。
霁光如水,落在剑身,光华流转,一如初见。
顾清澄缓步而出,向帝王的方向,抑或是七杀剑的方向,行下叩拜大礼。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触手温凉。
就在这一刹,她感到体内的七杀剑意如巨龙蛰伏般骤然苏醒!
她的第二套经脉之中,银月般的光华卷起无声风暴。她看见那年冷宫的大雪,她用剑尖挑起一片雪花,在月光里碎成千万点银星。
今夕是何年。
风过无痕,唯面纱轻扬,她清隽的轮廓惊鸿一现,又翩然隐去。
那一刹那,她立于万众之下——不再是假面之人,也不为他人之名。
她只是她自己。
七杀,终于要回来了。
那惊鸿一现的轮廓,却让御座之上帝王的目光如利剑般,死死钉在她身上!
他身后的珠帘,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就在这紧绷欲裂的窒息边缘,闻渊朗声打破死寂:“次次皆是我攻敌守。”
“不如这次,由姑娘来攻吧。”
掌中七杀剑,传来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铮鸣。
她抬首,轻声应道: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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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起名太仓促,起成闻澜了,现在改回闻渊。
这两章可以囤一囤,我写得有点慢,但是都在射程范围内,放心。[可怜]
第99章此情可待成追忆清辉照影,澄心如玉。……
那一句“好啊”刚落,日光恰好掠过层云,跃上正空,刹那间大殿金辉普照。
剑上光芒流转,摄人心神。
剑风刚起时,满殿琼楼玉宇的金光,都倒映在了她手中剑刃之上——
光,顺着殿宇檐角倾泻而下,越过朱栏与白玉阶,穿越千重宫墙,最终落在质子府中那方檐下。
黄涛仰望着落在铜镜上的天光,神情越发凝重。
“快了……”他喃喃道。
日晷的印记缓慢移动,时辰将至未至。
他回首望向屋内,书案上的密信摊开着,其上是殿下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腊月十一,吾进宫当日,必为软禁之局。”
此时此刻,字字都印证着殿下的预言。
北霖的少年帝王顾明泽,于群狼环伺之中登基,孤身夺权,手段强硬,正因如此,他绝不会容忍任何超出掌控的变数。
江步月,此时就是那个被他囚于宫中的“变数”。
而如今……
黄涛手中捏着那女子的画像,心跳撞着胸腔,呼吸几乎凝滞。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形——七姑娘没死。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贺珩带上大典的那名所谓的“妾室”!
这个认知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是了,唯有如此,一切才说得通。
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公主,怎会放弃直面仇敌的机会?
这世间,哪个经历过死亡的人,会不为那足以倾覆命运的真相拼上性命?
时间被无形之手拉长、绷紧,既定的棋路正碾过最后的临界点。
可殿下……对此仍一无所知。
思绪如惊涛拍岸,交错碰撞,化为无可回避的两难——
殿中,剑光与天光交相辉映,照亮千万张麻木不仁的面容。
这一剑,斩尽天光!
闻渊眼底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这少女竟毫不藏拙,第一剑就隐隐有了风雷之势!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终于敛去,手中长剑似慢实快地画出一个浑圆,圆生万物,悍然迎上了那一剑无双的锋芒。
七杀剑寒芒乍现即收,第二剑竟已接踵而至,快得令人窒息。
闻渊横剑相抵,在剑气被寸寸割裂的锐响中,他眸中幽光一闪,忽而扬声问
“敢问姑娘芳名?”
她恍若未闻,只将剑锋自腕间缓缓挑起,凛而不发。
闻渊却看得明白,此刻,一道无形的“意”在她体内悄然生长,如月涌江河,生生不息。
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她要突破闻渊的防线,那么她必须突破自我。
所幸谛听未用镰刀,所幸,这尘封已久的第六窍,因七杀剑的出现,而窥见门槛。
一炷香将尽,压力逼至极限。
她不动声色,万众目光落下,也无一丝波澜。
殿外,大幔无风自鼓,风压如潮,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袂。
体内第二经脉中的银月光华,已沸腾至临界点,灼烧般的剧痛几乎撕裂她的意志。
面对闻渊那浑如天成、密不透风的防守,她借力旋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逆风而上的银白流光。
这一刻,七杀剑敛尽了所有光华,凝聚于剑尖一点。
那一点寒芒纯粹得近乎透明,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时空!
七杀剑意的第六窍,她于这大殿之上,须臾之间,终得突破。
就在这决绝寒芒欲破困而出之际——
身前之人,忽以幽冥般低沉、仅她可闻的声音道:
“不必担心。”
“我让你。”
话音未落,闻渊那本该格挡她决绝一剑的剑路陡然生变!
剑尖如他镰刀“上弦月”般划出一道凄迷的弧线,以一个温柔的、近乎轻佻的角度向上斜掠——
轻柔地,挑开了她覆面的轻纱。
面纱,随剑光飘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殿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千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张骤然暴露于灿烂天光之下的脸上。
清隽,苍白,带着一种冰雪雕琢般的冷冽。
眉宇间依稀的轮廓,太过美丽,也太过锋利。
美得刺目,美得诡异,美得……不该存在。
而珠帘之后,御座之上——
北霖帝王顾明泽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沉静,终于寸寸龟裂。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倏然现身的身影。
他看见她。
那张他亲手送入火海的脸……那张,早已不该再出现在人世间的脸!
竟在此刻,于这万众瞩目之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