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尚未开口,又一名亲卫匆匆奔来:“少帅!”
那人单膝跪地,急声道:“营门口有人用暗器送了此物过来。”
贺珩回过头,见那人掌心捧着一抹翠绿。
那对阳绿耳坠的另一只。
碧色澄澈,在烈日下泛着灼目的光。
他一把攥住耳坠,翡翠的凉意沁入掌心,听见亲卫低声道:“暗器上还附了张字条,邀您今日午时,去城门外的茶馆一叙。”
贺珩抬眸瞥了眼当空烈日:“备马。”
“少帅,将军还在等您。”
话音未落,贺珩已翻身跃上莫邪:“告诉将军,我回来后自会和他解释。”
……
城郊茶馆内,一袭黑衣的女子临窗独坐。
阳光斜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勾勒出如刀刻般锋利的轮廓。
贺珩勒马在门外站定,身后亲卫立即散开阵型,无声地将茶馆内外清场。
窗边的身影似有所觉,微微偏首——
他翻身下马,避开了她的目光。
“来了。”
顾清澄淡淡环顾了门外的一圈亲卫:“看来,很重视我。”
“想和你聊聊。”贺珩坐定,声音平静如水。
“有什么可聊呢?”顾清澄低眉笑了笑,马尾在她颈侧轻轻抖动,“降书相劝,刀兵相请,就为与我闲话家常?”
贺珩笑了,指尖轻转着那枚阳绿耳坠,翡翠在光影间流转:“此番,不是青城侯先行相邀?”
顾清澄微哂一声:“若要这般计较,不如说是你让秦棋画先请的我。”
“说吧。”顾清澄平和道,“想要什么。”
未及他开口,又淡淡道:“想让我跟你回去?”
贺珩垂眸,没有说话。
“在涪州寻了我这么久,满城亲卫,”顾清澄淡然道,“你该知道,若我想走,你拦不住。”
“除非——”
她含笑望向窗外亲卫,轻啜一口茶。
“是我心甘情愿。”
贺珩低眼,也笑:“和你说话总是省心些。
“艳书她们,我会差人平安送回去。
“你若不信,随我回去亲眼看看也好。”
“那走吧。”顾清澄倚窗而立,干脆利落。
贺珩眼底暗流涌动,却抬手拦住她去路:“慢着。”
他逼近一步,桃花眼闪动着异光:“顾清澄,为什么?”
顾清澄抱着臂,侧首看他,似是不解。
“为什么要为那个昏君卖命?”他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非要站在定远军的对立面?”
见顾清澄不言,他嗓音微哑:“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知道的。”
顾清澄看着他拦住去路的手:“我如今已是贺少帅的手下败将,实在不解少帅话中深意。”
贺珩唇线紧绷。
她神色疏淡,转身欲走:“请便。
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还是说,少帅想用镣铐押我回去?”
“顾清澄!”
贺珩闻言,终是失控地唤出了她的名字,身形陡然一僵。
茶馆里骤然寂静,顾清澄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他垂下头,所有情绪瞬间涌上眼中,又顷刻归于晦暗。
再抬眼时,他的唇角已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叹似嘲:“好,如你所愿。”
第178章无锋(一)“为了一个女人?”……
贺珩走出屋外时,只觉得今天的烈阳格外刺眼。
他环顾着门外森然列阵的定远军,声音极淡:“都退下。”
然而,那身披铁甲的军阵一动未动,手中的兵刃在烈日下闪耀着寒光。
他唇角微抿,转头对领头的亲卫朗声道:“崔参军,她不会逃。”
话音未落,崔邵已躬身抱拳:“少帅恕罪。”
他姿态恭谨,语气却不容置疑,“属下已备好镣铐锁链。此女武功高强,还望少帅三思。”
此刻,顾清澄站在门内,被贺珩的身形挡在后面,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澄。”
贺珩微微侧身,明亮的光斜斜落在她身上,门外数十双眼睛如刀似剑,齐齐钉在她身上。
她轻轻颔首,向前一步。
贺珩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身后挡了几分。
“少帅。”崔邵上前,俯身将镣铐递过。
贺珩低眼,看着烈阳下闪着森然青芒的镣铐,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军令如山,降者当如是。”崔邵不退,将身子俯得更低。
顾清澄反倒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腕:“横竖要走这一遭,贺少帅请便。”
“崔邵,退下。”贺珩的态度冷硬起来,“她不是战俘。”
崔邵低下头颅,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属下……谨遵少帅令。”
贺珩微抬下颌,朗声环视众人:“父帅说过,士可杀不可辱。
“此人于我定远军大有用处,尔等安敢如此轻慢?”
崔邵笑着应道:“少帅所言极是,只是……”
贺珩笑了笑:“崔参军多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手腕轻转,让众人看清瓶身上的朱砂印。
“逍遥散的药性,想必诸位清楚。”他将药瓶递给崔邵查验,“服之可闭经脉,服下后若无解药,任她武功再高,也只能做个寻常女子。”
崔邵双手接过,对着日光细看瓶中药粉成色,眼角皱纹渐渐舒展:“少帅思虑周全,崔某自愧不如。”
接回逍遥散,贺珩反身,将药瓶递给顾清澄:“青城侯觉得呢?”
顾清澄垂眸凝视瓷瓶,复又抬眼迎上贺珩那双冷冽的桃花眼。
她唇角微扬,笑意凉薄:“承蒙少帅周全。”
言罢,竟无半分犹豫,接过坦然服下。
日光灼灼,贺珩轻微垂首,向前走开,诸亲卫才看清了黑衣女子那张脸。
清冷,从容,一双眼澄澈如星,身形挺拔些,此刻锋芒已尽数敛去,唯余三分书卷清气。
直到这时,崔邵眼角的皱纹里才浮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
回营的队伍悠悠向前,一黑一红两匹骏马并辔而行。有落在后面的定远军,望着为首的两个背影,忍不住交头接耳道:
“听说这青城侯……就是当初少帅不惜离家出走也要去追的女子?”
“嘘!慎言!这女人可厉害着呢!”
“慌什么?如今逍遥散都服下了,还不是任咱们少帅拿捏?”
“啧……话虽如此,可她如今这身份,还配得上世子妃之位么?”
“什么世子妃!她可是青贼!”
“万一少帅意难平,当个侍妾也未尝不可……”
远处传来崔邵的呵斥声:“后队噤声!”
贺珩紧握着缰绳,目光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