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念诵“止戈”教义,端坐这高堂之上,却见边境之外,少年尸首分离,魂断异乡……”
“替苍生执炬者,竟连马革裹尸都成奢望——”
“止戈止戈,止的是不义之戈,而非懦夫仁德!”
堂上“止戈”二字高悬,他的声音在知书堂里回荡,振聋发聩。
“时院长的意思是……”
徐守凯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南北分裂后,当年先院长曾在昊天的牌位下发过誓,永不背叛‘止戈’遗志……”
时怀瑾衣袖一甩:
“谁说书院要背叛止戈?”
“考录三甲的卷子已经递入宫去了。”
“我要进宫面圣,与陛下重论这‘止戈’之道!”
无声争锋里,骆闻率先起身,俯首长揖:
“乐声止戈,非是哑然无声!乐科骆闻,附议!”
“兵戈不起于朝堂,当止于朝堂……礼科陶秋也,附议!”
“御科柯世豪,附议。”
……
“吾等——附议。”
一日一世界。
顾清澄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心底突然泛起不祥的预感。
天色昏暗,宛若杀阵。
她推开门,看见门前跳过一个系着绿色头绳,拿着糖人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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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了,感谢各位耐心!小作者第一本,很受鼓励,衷心谢谢大家的喜欢!
临时碰上出差,终于赶在今天凌晨把万字码完!!欢迎捉虫!
第28章入局她偏不遂所有人的愿。
抓到你了,知知。
顾清澄心想。
这次,她不会放过这个臭丫头,她要把知知五花大绑带回家——
关小黑屋,不给糖人,直到知知供出背后的爷爷为止。
她一个箭步冲出门。
门前空空荡荡,哪还有小丫头的影子。
天光熹微,云层翻滚,苍穹之大,唯见一缕炊烟。
此间行人千万。
顾清澄站在知知刚刚出现的地方,环视四周,扎眼的头绳如水滴般融入大海,她在原地刻舟求剑。
顾清澄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回过神,回屋戴上帷帽,走出院门。
她今天势必要把装神弄鬼之人揪出来。
她走过城门。
远处有小丫头在唱着清脆的歌谣,她抓紧凑过去,小丫头却消失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童谣声。
“小女娘,美名扬……”
顾清澄的思绪闪回到眼前,路过的是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
“王婶,你听到昨天的战报了吗……”W?a?n?g?阯?f?a?B?u?Y?e?ì???ù???é?n?2????Ⅱ???.??????
“……要打仗啦。”
“公主和质子呢?”
“有什么用呀,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啊……”
顾清澄不犹豫,向东走。
“小女郎,美名扬。”
“六科魁首压新榜!”
“……”
这是童谣。
“书院的成绩后天就出了吗?”
“可惜呀,可惜呀!”
顾清澄站在车水马龙中,她不明白,可惜什么?
她向南走,她和黄涛嗦过那里的甜水面。
味道很好,今天再去吃一碗。
她在此起彼伏的嗦面声里,听见食客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每年的书院状元都会发笔横财吗?”
“今年估计没戏了……”
“此话怎讲?”
“哎,不提也罢!”
碗里的面要见底时,她又听见了讨厌的童谣。
“小女娘,美名扬,
六科魁首压新榜。
女儿香,破陈章……”
你倒是唱完啊!
她不再停留,一鼓作气走向城北。
来一口城北的米酒,出城。
当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城外的茶摊上时,耳边的闲言碎语,她终于听得清晰。
“镇北王要出兵了!”
“不是‘止戈’吗?打仗要死人的!”
“南靖流寇欺辱我北霖边境百姓,人头被挂在界碑上!”
“欺人太甚!碾碎这帮蛮子!”
顾清澄听着,逐渐理清了近日里发生的边境与时局的动荡。
她眉心微微蹙起。
昨日江步月派黄涛大闹肖府,真的只是单纯的求援吗?
肖威面子上挂不住,起码这三日不会出兵。
但这三日,就足够了。
一切期待都将倒向镇北王手下的五万定远军。
群情激奋,北霖百姓渴望定远军出兵镇压流寇。
定远军出手,南靖大军定会找到理由反扑。
大战一触即发。
若事态得不到控制的话……
镇北王将会成为边境的第一道防线,势必要调动全量定远军兵力,向朝廷中央申请另一半虎符。
虎符合二为一,五万铁骑能踏碎南北边境。
亦可逆锋北上,碾碎北霖皇帝苦心制衡数载的边境兵权。
她将眼神眺至皇城。
她曾舍命夺回的那半块虎符,如今龙椅上那位,还握得住么?
半壶滚水冲淡茶摊的窃窃私语。
耳边的童谣倏地将她拉回现实:
“小女娘,美名扬!
六科魁首压新科榜!
女儿香,破陈章!
……
老儒拍案咒夭亡——
短命鬼怎当状元郎?”
端着茶盏的手一抖,杯中滚水溢出。
滚水灼痛肌肤。
好疼。
可她盯着茶汤氤氲的热气,耳畔嗡嗡作响的却是邻座压低的话音:
“今年书院的状元啊,怕是无人问津……”
“为何?”
“书院诊脉,查出这女状元,经脉寸断,命不久矣!”
“那岂不是废物一个?”
一片唏嘘。
“陛下,此女经脉寸断,命不久矣。”
御书房里,龙涎香快要燃尽,时怀瑾跪坐在下方,只将一本书册摊在书案上,凝视着垂落龙袍的衣角。
皇帝手中翻阅着舒羽的策论,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一介女流,闹出这般动静。”
“书院,此番是在为她铺路?”
时怀瑾跪坐如松:
“书院与世无争。”
皇帝的朱批悬在“以武止戈”四字上方:
“可朕听说女状元舒羽,甚得民心。”
“看来书院,也学会裹挟民意了。”
时怀瑾俯首,广袖微振:
“陛下,臣此次进宫,为的不是舒羽。”
“臣此番——”
皇帝抬眼看时怀瑾。
“朕记得第一楼。”
时怀瑾喉中的字句凝住了。
宫女上前添香。
他以额触地:
“臣不愿见十五年前惨剧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