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这么狼狈过,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又是这一刻,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干干爽爽,哪里还有之前那副惨状?
她当即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她的衣服被换过了!
蓝色的睡衣已经被一套柔软的天丝棉白色睡衣取代,身上干干爽爽,也没再有那些个淤泥油漆。
她下意识看向孔迟:“迟总,我这……”
孔迟面色有些不自在,转移视线道:“衣服是找阿姨给你换的,不用担心。”
顾知许听到这么说,松了口气,随即暗道自己真是脑子瓦特了。
孔迟,她的老板,她的上司!!!
怎么可能,亲自给她换衣服?!!!
她长出口气,总算露出一个笑容:“迟总,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帮我,我可能真就上头版头条了。不过现在时间很晚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了,您早点休息。”
说着她就要爬下床。
见她的动作,孔迟眉头蹙起,有力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你想去哪儿?”
顾知许愣了愣:“回、回家啊。”
孔迟揉了揉鼻梁道:“你家不是被砸了吗?”
顾知许“啊”了一声,显然有些无措道:“您、您怎么知道……”
孔迟叹了口气:“你那个样子倒在路上,我总不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查吧。”
顾知许意识过来,又是自己犯傻了。
今天她好像总是犯傻。
“那您也知道砸我家的是什么人了……”顾知许声音低低的。
孔迟“嗯”了一声。
他今天收到消息后,就直奔顾知许家。
得知警察将人都带走后,他又直奔警局。
人还没到警局,就在路边看到顾知许晕过去的一幕。
当时他的心情很难形容,总之他从未体现过那种紧张、焦虑、急迫的感觉。
好像心脏被人狠狠捏住,大脑一瞬间无法思考,全凭本能停车冲了过去。
他接住了倒下的她。
却在看到她身上红色油漆的一刻,感觉理智彻底丧失。
等他抱着人冲进医院,大夫告诉他是油漆不是血是,他那点残存的理智才回来。
事后他也觉得很怪。
明明油漆和血迹的区别很明显,但他当时却竟没发现。
顾知许胃炎导致了发烧,他陪在她身边打吊瓶的时间,给人打了电话,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砸顾知许家的是一伙放高利贷的。
而之所以找上顾知许,是因为顾知许的父亲赌球,欠了钱。
一共两百万。
她父亲三年前因为涉及赌博和抢劫被关进去了,放高利贷的人找不到人还钱,就盯上了顾知许。W?a?n?g?阯?发?布?y?e?ǐ??????w???n????????5?????????
这些年,顾知许已经陆陆续续将钱还得七七八八,放高利贷的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利滚利将欠的钱分分钟滚了六七倍不止。
简直就像个没头的雪球。
顾知许的弟弟在国外读书,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默默承担。
查到了这些,孔迟当天看着在病床上,再没了往日那副雷厉风行干脆利落样子的顾知许。
看着她单薄的身躯,却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能量。
突然有一种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如果不是护士进来,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当天晚上,顾知许打完吊瓶被允许出院。
医院给开了一些退烧药,叮嘱孔迟,如果再烧起来,要及时吃药。
孔迟应允。
随后带着顾知许回到了自己家。
顾知许听孔迟说了来龙去脉,沉默下来。
她家里的事,一直是压在她心头最大的负担。
她这些年拼命赚钱,忍着工作带来的负面情绪,不停地努力地跟上孔迟的节奏,都是因为她需要钱。
她要应付高利贷,还要让弟弟顺利毕业。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后退,要一直一直往前冲。
可这些,说到头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让自己老板知道,也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知道。
房间里沉默弥漫着,半晌还是孔迟开口道:“今晚你睡在这里,别的等明早再说。”
顾知许却有些焦虑:“可是咪咪……哦,就是我养的一只小猫,还在那边的房子里。”
“咳,它在那里……”
顾知许顺着孔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呆滞了。
只见她的小猫真的被拿了过来,只是被放在客厅角落一个极其豪华版的笼子里。
笼子足有三层高,里面有巨大的猫窝,猫砂盆,猫碗,还有各种猫玩具。
可是咪咪不认账。
因为她是一只从来没被圈养过的小猫。
此刻被关在笼子里,她张牙舞爪,试图找各种方式越狱。
偏偏她是一只长毛猫,每次扑腾都会带起一圈猫毛纷飞。
顾知许有点知道她的笼子为什么会在那个角落了。
因为孔迟猫毛过敏,且是个清洁强迫症。
可他还是将她的小猫带了回来,顾知许突然有点感动。
且她的小猫都在这了,她似乎也没有了再走的理由——而且她真的有点累了。
最后一点担忧放下,顾知许也不再矫情,又道了谢,便将牛奶喝了,昏睡过去。
而孔迟,则看着她的睡颜,给她提了提被子。
看了半晌,才绕着猫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第870章孔迟番外(13)
这一夜顾知许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讨债的满脸痞气,拎着棍子说要给她点教训,一会儿是自己开会时给孔迟的文件弄错了,被孔迟冷脸教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梦里孔迟是决绝的,一张脸又黑又冷,任由她怎么求情,都不留一点情面。
“迟总,我下次肯定会做好……”
床上的人眉头紧蹙,脸色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红润,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孔迟必须贴近她的唇才能听清。
然而听清了,他却是如遭雷击。
怎么,难道梦里她都在被自己压榨?!
自己自诩是个不错的老板,但在顾知许这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形象?
他开始有点后悔辗转反侧睡不着时选择进来看她一眼。
着实是狠狠扎了一把他的心。
但如果不进来……
看着手里耳温枪上显示的温度——38.9℃,他怕是根本发现不了她半夜又发起的烧。
叹了口气,他拿过床头柜里的药箱,按照医生叮嘱的,找到退烧药。
孔迟因为优渥的成长环境,几乎没照顾过人,唯一让他操心过的,就只有他那个当警察的弟弟。
可慕容宸一个一米九的糙汉,他照顾他自然没什么负担,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