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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第0190章暗流汹涌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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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07 10:22:24 来源:源1

清晨六点十五分,毕克定站在滨海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轮廓。

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几缕晨光穿透薄雾,在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间投下斑驳光影。他手中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却没有驱散他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凝重。

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自从神启卷轴发布高阶任务——寻找散落在全球的“财团传承信物”以来,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模样。那些原本隐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如今像是被突然搅动的深渊,开始翻涌出危险的泡沫。

三天前,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自称“财团旧部”的神秘老人。

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唐装,手腕上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出现在毕克定私人会所的门口,没有预约,没有引荐,只是对门口的黑衣保镖报出一个名字,便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来。

“毕先生,老朽周道远。”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在您翻阅财团秘档之前,有些话,老朽不得不说。”

毕克定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神启卷轴在他意识深处微微震动,散发出某种类似警觉的信号。

“周老先生请坐。”他抬手示意,语气不卑不亢,“不知您所说的‘不得不说’,是指什么?”

周道远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缓步走到书桌前,目光在毕克定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您和老爷子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毕克定微微蹙眉:“老爷子?”

“财团真正的创始人,您的曾祖父——毕云霄。”周道远终于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我十七岁跟着老爷子打天下,到今天整整五十三年。他临终前交代过我,说终有一天,他的血脉后人会重新激活神启卷轴,到时候,让我把一些事情当面转告。”

毕克定没有说话,只是将神启卷轴的部分权限调出,在意识层面快速检索着“周道远”这个名字。

人脉数据库很快给出了反馈——这个老人的信息被加密在卷轴最底层的档案中,权限等级甚至比他现在持有的还要高出一级。他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碎片:财团创始之初的元老之一,曾负责过某个代号为“方舟”的绝密项目,在三十年前突然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消失。

“您说吧。”毕克定收敛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老人身上。

周道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毕克定至今记忆犹新的话:“卷轴上写的那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财团真正的传承,从来不在那些账本和股权证书里。”

“那在哪里?”

“在星空之上。”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老爷子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用光年计算都觉得太近。他来地球的时候,带着三样东西——神启卷轴、十二枚传承信物,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什么秘密?”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周道远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通体呈暗银色,表面镌刻着毕克定从未见过的繁复纹路,“老爷子交代,只有当继承人开始主动寻找信物时,才能把这个交给您。”

毕克定接过金属片,触感冰凉,沉甸甸的,不像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金属材质。他翻转过来,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系统。

但奇怪的是,当他凝神注视时,那些符号竟然像是活了过来,在他视野中缓缓流动,最终化作他能理解的信息——

“当群星归位,方舟之门将再度开启。继承者,需以信物为钥,以血脉为引,在那之前,积蓄足够的力量。因为门后,不仅是传承,还有追兵。”

毕克定抬起头,正要追问,却发现周道远已经站了起来。

“老朽能说的就这么多。”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剩下的答案,需要您自己去寻找。第一枚信物的大致方位,卷轴会给您提示。但我要提醒您——盯着这东西的,不止您一个人。”

“还有谁?”

“当年跟随老爷子来到地球的,不止他一个。”周道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毕克定一眼,目光复杂,“有些人,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便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枚金属片被毕克定锁进了神启卷轴专属的加密空间,与卷轴本体建立了某种奇特的共鸣——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能隐约感受到它在卷轴深处微微颤动,像是一颗微弱却执着跳动的心脏。

而这三天里,周道远所说的“盯着信物的人”,也开始显露出踪迹。

首先是商业层面。毕克定名下的几家核心公司同时遭遇了不明来源的做空攻击,手法老辣狠厉,显然不是普通的市场投机者。对冲基金的狙击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到他桌上,光是昨天一天,账面浮亏就超过了四十亿。

然后是个人安全。他的安保团队连续报告了几起异常事件:有人试图渗透他常去的高尔夫俱乐部会员系统,有人在他公寓附近的监控死角安装不明设备,还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连续三天出现在他车队经过的路线上。

更让他警觉的是,神启卷轴的“风险预警”功能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触发了七次,其中有三次的威胁等级被标注为“红色”——这是卷轴所能给出的最高警告。

毕克定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蓝色是神启卷轴给出的信物大致方位——六个红圈分布在四大洲,每个都对应着财团历史上某次重大资产转移的节点。红色则是他过去三天梳理出来的“可疑势力分布”,那些突然活跃起来的名字和机构,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东南亚某个位置。

“第一站,就选这里吧。”

他喃喃自语,同时调出卷轴界面,查看了那个区域的相关信息——毕氏财团三十年前曾在那里投资过一座锡矿,后来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关闭,所有档案被封存,至今无人问津。

而卷轴的提示显示:第一枚传承信物,就藏在那座废弃矿脉的最深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推开,笑媚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她的头发今天盘了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耳廓,妆容淡雅却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气质。

但在看到毕克定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又一夜没睡?”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

毕克定笑了笑:“习惯了。你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笑媚娟收敛了表情,翻开了文件,“你让我查的那几家离岸公司,背景比想象中复杂。它们表面上是独立的投资基金,但穿透股权结构之后,最终的控制人指向同一个源头。”

“什么源头?”

“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家族信托,成立时间是一九九三年——正好是财团前任掌门人,也就是你祖父,突然宣布退休的那一年。”笑媚娟抬起头,目光与毕克定对视,“这个信托的受益人被严格保密,但根据我找到的蛛丝马迹,它的实际控制权很可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谁?”

“暂时还无法确认,但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卫斯年。”

毕克定眉头一皱。

卫斯年,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在过去几个月的商战中,这个名字曾多次出现在对手阵营的幕后支持者名单里。此人背景成谜,据说与欧洲几个老牌家族关系密切,但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流出来过。

“我怀疑,”笑媚娟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卫斯年不是他的真名,或者说,不只是他的真名。他可能代表着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而这个势力,对财团的传承信物志在必得。”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怎么看?”

“硬碰硬不是不行,但在弄清楚对手底牌之前,我觉得应该先按兵不动。”笑媚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东南亚?”

毕克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边?”

“猜的。”笑媚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你把全球信物分布图摊在桌上三天了,每次路过东南亚那块都会多停留几秒。再加上你昨天突然让我调取毕氏财团在东南亚所有矿产的档案,答案不就明摆着了吗?”

毕克定失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所以呢?”笑媚娟身体微微前倾,“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

“如果是的话,我劝你最好再想想。”笑媚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道远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盯着信物的人不止你一个。东南亚那边的情况比国内复杂得多,地头蛇、军阀、跨国黑产,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毕克定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那你的意思是?”

“我陪你去。”笑媚娟说得很干脆,“一方面,我对那边的商业环境比较熟悉,前几年帮公司做过几个跨境项目,人脉还在。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却更加坚定:“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

毕克定伸手,轻轻握住了笑媚娟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图,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力度坚定而温柔。

“好。”他说,“一起去。”

决定做出之后,剩下的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毕克定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东南亚之行的筹备中。表面上,这是一次例行的商业考察——毕氏财团宣布将重启东南亚新能源投资计划,毕克定作为集团掌舵人亲自前往考察。但在水面之下,真正的目的只有他和笑媚娟,以及少数几个绝对信任的核心成员知道。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毕克定坐在书房里,最后一次梳理卷轴给出的线索。

神启卷轴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掌握了卷轴的大部分基础功能,但随着高阶任务的解锁,一些更深层次的权限也开始向他敞开。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传承信物追踪系统”。

卷轴在虚拟空间中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般的地图,十二个光点散布在全球各个角落,每个光点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和编号。第一个目标——编号001的信物——位于东南亚某处,具体位置被一层迷雾笼罩,需要他抵达一定范围内才能精确定位。

而在信物周围,卷轴还标注了三个模糊的红色光点,代表着“潜在竞争势力”。

毕克定放大地图,试图看清那些红色光点的详细信息,但卷轴只给出了极其有限的反馈——三个势力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个标注着“旧日余烬”的代号,另外两个则完全加密,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解锁。

“旧日余烬……”毕克定喃喃重复着这个代号,脑海中浮现出周道远说的话。

当年跟随老爷子来到地球的,不止他一个。有些人,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这些“旧日余烬”,会不会就是那些“不是一条心”的人?

他的思绪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海外。毕克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毕先生,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听不出年龄和性别,“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开了卷轴的来电追踪功能。几秒钟后,卷轴反馈了一个让他警觉的信息——信号经过了至少七层代理服务器,最终源头无法定位,但通讯中使用了某种只有星际文明才掌握的加密技术。

“你是谁?”他问。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对方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也知道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听完之后自己判断。”对方笑了笑,那经过变声处理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第一,你要去的那座锡矿,三十年前之所以关闭,不是因为矿脉枯竭,而是因为矿工们在井下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

毕克定瞳孔微缩:“什么东西?”

“一扇门。”对方说,“一扇用你曾祖父带来的技术建造的门。门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当年打开门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后来财团高层下令永久封闭矿井,所有相关人员都被遣散,档案也被销毁。”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现在又能进去了?”

“因为门上的封印每隔三十年就会衰弱一次,而衰弱期只有七十二小时。三天后,就是这个周期的最后窗口。如果错过了,你要再等三十年。”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很简单。”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那扇门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件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需要你把它带出来给我。”

“什么东西?”

“一块碎片。大概拳头大小,通体黑色,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你不用知道它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它对你来说毫无价值,但对我至关重要。”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卷轴,试图验证对方所说的话,但关于那扇门和封印周期的信息,卷轴中并没有直接记录。不过,他确实在财团的机密档案中找到了关于那段时间矿井事故的模糊记载——多名矿工在同一周内“因不明原因死亡”,矿井随后被永久关闭。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他问。

“你不需要知道。”对方的语气变得从容,“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你不进去,你就拿不到信物。而如果你拿不到信物,你就会在这场博弈中落后。你落后一步,可能就永远追不上了。”

电话挂断了。

毕克定放下手机,眉头紧锁。那个神秘来电者所说的话,与他从周道远那里得到的信息、卷轴给出的提示、以及财团档案中的记录,都能相互印证。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疑——对方为什么要帮他?那块“黑色碎片”到底是什么?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深沉如墨。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计划不变,如期出发。但在进入矿井之前,他需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出发那天,滨海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毕克定见到了笑媚娟。

她今天的打扮与平时略有不同——不再是都市白领的西装套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猎装,脚蹬一双及膝的皮质马靴,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飒爽又干练。腰间别着一个小巧的腰包,里面装着她精心准备的应急物资清单上的所有物品。

“你这是什么造型?”毕克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有备无患。”笑媚娟拍了拍腰包,“我查过那边的气候和地形,热带雨林区,蚊虫多,湿度大,路况也不好。穿正装过去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毕克定——深色的战术长裤,轻便的户外靴,黑色的亨利衫外面套着一件轻量级的防风夹克。

“看来你也做了功课。”她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眼神交汇中流转。

随行的还有六名安保人员,都是毕克定从财团直属的安全团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领队叫铁军,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冷硬,曾在某支特种部队服役十五年,退役后一直负责财团高层的安保工作。他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做事风格严谨到近乎偏执。

“毕先生,笑小姐。”铁军在登机前做了最后一次简报,“包机航线已经确认,预计飞行时间五小时四十分钟。抵达目的地后,当地有我们的人接应,车辆和物资都已经提前调配到位。但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们的先遣人员在昨天下午发现,目标区域附近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大约十来个人,装备精良,不像是当地常见的武装势力。”

“能确认身份吗?”毕克定问。

“暂时不能。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号,也没有和当地人接触。但从行动轨迹来看,他们也在矿井附近活动,似乎在勘察地形。”铁军看了毕克定一眼,“毕先生,要不要推迟行程?”

毕克定思索了几秒,摇头:“不用。按原计划进行,但提高戒备等级。”

“明白。”

飞机起飞后,毕克定和笑媚娟坐在包机前部的独立客舱里。舷窗外,云层在脚下翻涌,阳光将天际线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紧张吗?”笑媚娟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

“还好。”毕克定说,“就是觉得……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你是指昨晚那个电话?”

毕克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直觉。”笑媚娟微微一笑,“你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两次,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能让你走神的事情不多,结合你昨晚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凌晨三点,我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你没告诉我的事。”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昨晚那个神秘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笑媚娟。

听完之后,笑媚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扇门……黑色碎片……”她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目光闪烁,“你觉得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信息本身大概率是真的。”毕克定说,“我已经通过卷轴交叉验证了一部分,和财团档案中的记录吻合。但对方的动机不明,那枚黑色碎片的作用也不清楚。所以我决定进去,但会格外小心。”

笑媚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伸手握住了毕克定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飞机降落在目的地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

热带的空气潮湿而闷热,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瞬间感受到与滨海截然不同的气候。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在天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

接应的车队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车身加装了防弹钢板,车窗玻璃也换成了防弹材质。当地向导是个四十来岁的华人,姓林,皮肤被晒得黝黑,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毕先生,欢迎。”林向导热情地迎上来,双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您要的矿区地图和周边地形资料。那个地方荒废了三十年了,路不好走,从这儿开车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

毕克定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遍。地图上标注着矿井的入口、运输通道、以及周边村落的位置。矿井位于一片热带雨林的深处,最近的村庄也在十公里之外,周围人迹罕至。

“最近有人在矿区活动吗?”铁军问。

林向导犹豫了一下:“有。前两天来了一拨人,说是做地质勘探的,但看着不像。他们带着枪,开着好车,也没跟当地政府报备。我让人去打听了,但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铁军和毕克定交换了一个眼神。

“出发吧。”毕克定说。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蜿蜒的公路向雨林深处进发。车窗外的风景从城镇逐渐过渡到农田,再从农田变成茂密的热带雨林。道路越来越窄,路面也越来越颠簸,越野车的悬挂系统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笑媚娟坐在毕克定身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查看矿井的详细资料。

“这座矿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发现的,最初是锡矿,后来在开采过程中发现了伴生的稀土元素。毕氏财团在一九七二年全资收购,之后经营了二十一年,直到一九九三年突然关闭。”她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关闭的理由写的是‘储量枯竭,运营成本过高’,但从产量数据来看,关闭前三年,矿山的产量其实一直在稳步上升。”

“所以关闭的真正原因,就是那扇门。”毕克定说。

“大概率是。”笑媚娟放下平板,转头看向窗外,“一九九三年……正好是周道远说财团前任掌门人突然退休的那一年。时间线完全吻合。”

毕克定没有说话,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一九九三年,他的祖父突然宣布退休,将财团的管理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则从此深居简出,直到去世。周道远在同一年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消失。矿井在同一年被永久关闭。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件事。

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车队在雨林中穿行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五点左右抵达了矿区外围。

毕克定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一片被热带植物半掩的废墟出现在视野中——生锈的铁皮屋顶、倒塌的木结构建筑、被藤蔓缠绕的采矿设备。到处是荒废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树冠中惊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矿井的入口在一座小山丘的底部,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洞口,边缘用混凝土加固过,但已经布满裂纹。洞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住,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锈锁,铁门表面用红漆喷着“危险,禁止入内”的警示字样。

“就是这里了。”林向导指着洞口说,“那个门从关闭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当地人都说这地方不干净,晚上能听到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怪声,没人敢靠近。”

毕克定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锈迹。卷轴在他意识深处微微震动,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信号——像是某种共鸣,又像是某种召唤。

信物,就在里面。

“毕先生。”铁军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发现了那批不明身份的人留下的痕迹。他们在矿井周围活动过,但现在已经离开了。我安排了两个人警戒,其他人陪您进去。”

“好。”毕克定点头,转身看向笑媚娟,“你在外面等我。”

“不行。”笑媚娟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毕克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了点头:“那你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铁军用工具切断了铁门上的锈锁,然后和另一名安保人员一起,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从洞口涌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单纯的腐朽,还有一种类似臭氧的刺鼻味道,以及某种让皮肤微微发麻的微弱能量波动。

毕克定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刺入黑暗的洞口。

矿井的入口通道比想象中宽敞,约三米高、两米半宽,墙壁和顶部都用混凝土进行了初期支护,但经过三十年的岁月侵蚀,表面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和裂纹。地面上铺着锈迹斑斑的铁轨,曾经用于运输矿石的矿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轨道在黑暗中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注意脚下。”铁军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墙壁上来回扫视,“巷道结构不太稳定,可能有塌方风险。”

一行六人——毕克定、笑媚娟、铁军和三名安保人员——沿着轨道向矿井深处走去。

起初的一段路程还算正常,典型的废弃矿井景象:偶尔能看到散落的采矿工具、生锈的铁桶、破碎的木箱。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矿工用粉笔写的安全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毕克定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巷道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圆形截面,而是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扩挖痕迹。墙壁上的混凝土支护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在战术手电的光照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这是什么石头?”笑媚娟也注意到了异常,伸手想触摸那黑色石壁。

“别碰。”毕克定突然出声制止。

笑媚娟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他。

“卷轴在报警。”毕克定低声说,目光紧盯着那黑色的石壁,“这种材料……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

他说的没错。神启卷轴正在他意识中发出强烈的警告信号,那种震动的频率和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风险预警。更让他警觉的是,卷轴自动解锁了一段之前从未展示过的信息——

“星尘黑曜,星际文明常用的一种封印材料,具有吸收能量波动的特性。大量出现意味着前方存在某种被刻意隐藏或封印的……存在。”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继续走。”他说。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巷道突然变宽,从一个狭窄的通道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洞穴,穹顶高达三四十米,洞穴的每一寸表面——墙壁、地面、穹顶——都覆盖着那种黑色的星尘黑曜。而在洞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不该存在于地球上的门。

门高约十五米,宽约八米,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那些符文与神启卷轴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跨越星海的遥远故事。

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毕克定从周道远那里得到的那枚金属片吻合。

而在凹槽的下方,门缝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能量在门后涌动,等待着被释放的那一刻。

“天哪……”笑媚娟下意识地握紧了毕克定的手,声音中带着震撼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这……这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扇门吸引住了,更准确地说,是被卷轴中疯狂涌出的信息流吸引住了。

“检测到传承之门——状态:封印衰弱期——预计维持时间:六十八小时——门后检测到传承信物反应——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警告:门后存在非授权生命体征信号——数量:不明——威胁等级:不明——”

毕克定咬紧了牙关。

门后面,有活的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他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启动,又像是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生物在缓缓苏醒。

那扇门缝中透出的蓝光,骤然变亮了。

“后退!”铁军厉声喝道,三名安保人员瞬间将毕克定和笑媚娟护在身后,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扇门。

轰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洞穴中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那股从门后传来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松开笑媚娟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毕克定!”笑媚娟急切地叫住他。

他回过头,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恐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笑容。

“没事的。”他说,“我感觉到……它在等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属片,握在掌心。金属片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与那扇门上镌刻的图案遥相呼应。

毕克定转身,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每一步都坚定而沉稳。

当他走到门前,将金属片对准凹槽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屏息等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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