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 第0235章 峰会上的黑马与暗处的毒蛇

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第0235章 峰会上的黑马与暗处的毒蛇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07 10:22:24 来源:源1

日内瓦的秋天冷得刺骨。

毕克定站在会议中心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湖面。日内瓦湖失去了夏日碧波荡漾的模样,湖水是铁灰色的,沉甸甸的,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天地之间。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隐在浓雾里,只偶尔露出一点雪峰的尖顶,苍白得像死人的手指。

“还有三十分钟。”身后传来沉稳的男声。

毕克定没有回头。他知道说话的是卡尔·冯·施耐德,施耐德家族的现任掌舵人,瑞士最古老的银行世家之一,也是这次“全球新兴科技投资峰会”的主办方之一。七十二岁的老头,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看人时像在估价一件古董。

“冯·施耐德先生,”毕克定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您不必亲自来提醒。我向来守时。”

卡尔拄着一根象牙柄的手杖,站在套房客厅中央。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镶嵌着家族徽章的钻石别针。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银行家,倒像某个即将出席加冕仪式的贵族。

“守时是美德。”卡尔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德语区特有的硬朗口音,“但今天这场会议,美德恐怕不是最重要的。”

毕克定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依云,装在精致的玻璃瓶里。他没加冰,也没加柠檬,就这么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大脑更清醒了几分。

“那什么最重要?”他放下杯子,明知故问。

“实力。”卡尔走到他对面,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人的叹息。“还有……立场。”

毕克定笑了。他走到卡尔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交叠,姿态放松,但脊背挺得笔直。他今天也穿了一套西装,是昨晚才从米兰空运过来的阿玛尼高定,藏蓝色,剪裁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锋利。这是他第一次以“毕氏财团全球执行**”的身份出席这种级别的国际峰会,形象不能有半分差池。

“我的立场很简单,”毕克定说,声音平静,“赚钱。合法地、高效地赚钱。顺便,推动一点人类科技进步——如果这能帮我赚更多钱的话。”

卡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毕先生,你很直接。这很好。”他顿了顿,手指在手杖的象牙柄上轻轻敲打,“但你要明白,今天坐在那个会议室里的,不止是想赚钱的人。还有想划分地盘的人,想巩固权力的人,还有……想把你这样的新人,永远挡在门外的人。”

“比如?”毕克定挑眉。

“比如劳伦斯·洛克菲勒。”卡尔说出这个名字时,语速放慢了些,像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他昨天到的日内瓦,带了一个二十七人的团队,包下了湖对岸的四季酒店整整三层。随行人员里有三位前CIA分析师,两位华尔街顶级操盘手,还有一位——”他顿了顿,“你应该听说过,马库斯·冯·德·林登。”

毕克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马库斯·冯·德·林登。这个名字在全球顶尖的金融圈里,是个传说,也是个禁忌。德国人,六十四岁,出身于一个可以追溯到神圣罗马帝国时期的古老银行世家。但他没有继承家业,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黑暗的路——专门为超级富豪、寡头、甚至某些国家的影子政府,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洗钱,避税,跨境资产转移,政治献金操作……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金钱外科医生”,经他手的资金,能在全球金融体系里隐形、分裂、重组,最后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任何需要的地方。

据说,他手里掌握的秘密,足以让半个世界政坛地震。

“洛克菲勒把他带来,”毕克定慢慢地说,“是想告诉我,有些游戏,不是有钱就能玩的?”

“他想告诉所有人。”卡尔纠正道,“劳伦斯不喜欢变化。他父亲不喜欢,他祖父也不喜欢。洛克菲勒家族统治美国能源和金融业一百五十年,他们习惯了制定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而你,毕先生,你出现得太突然,崛起得太快,手里握着的钱和资源,多到让他们不安。”

毕克定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他在思考,但思考的不是卡尔的话,而是神启卷轴昨晚发布的新提示:

【预警:检测到多方敌对势力于日内瓦集结】

【威胁等级:高】

【建议:启用“人脉数据库”深度扫描功能,消耗积分:500】

他当时选择了“启用”。然后,卷轴在他视网膜上投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劳伦斯·洛克菲勒的名字排在第三,前面两个是“未知势力”,后面跟着十七个来自全球各大家族、财团、甚至主权基金的代表。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简短的备注:性格弱点、商业丑闻、隐秘把柄、近期动向……

而马库斯·冯·德·林登的名字后面,备注只有两个字:

【毒蛇】

“谢谢您的提醒,冯·施耐德先生。”毕克定终于开口,语气诚恳,“我会小心的。”

卡尔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手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

“小心不够。”老人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毕先生,我欣赏你的胆识和能力。施耐德银行愿意与你合作——在合理的范围内。但今天,在会议室里,没有人能帮你。你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门轻轻关上。

套房重新陷入寂静。毕克定坐在沙发里,没有动。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神启卷轴的界面。淡金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流淌,形成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当前积分:187,650】

【可用功能:财富增幅(激活)、人脉数据库(激活)、风险预警(激活)、星际权限(未解锁)】

【今日任务:在峰会核心议题投票中,至少获得三席盟友支持(0/3)】

【任务奖励:积分 5000,解锁“技术预判”模块(初级)】

三席盟友。

毕克定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会议的议程。上午是开幕致辞和主题演讲,下午是分论坛讨论,晚上是闭门圆桌会议——那才是真正的战场。八个议题,每个议题涉及的资金规模都在千亿美元级别:可控核聚变商业化路径、量子计算标准制定、全球碳交易体系重构、人工智能伦理框架、太空资源开发公约……

每一个议题背后,都是国家意志、资本野心和科技霸权的血腥博弈。

而他,一个半年前还在为房租发愁的普通人,现在要坐在这张桌上,和那些统治世界一百多年的家族,争夺话语权。

荒谬。但也……刺激。

毕克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总,是我。”他对着话筒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到日内瓦了吗?好。三件事:第一,我要劳伦斯·洛克菲勒过去五年所有公开和未公开的投资记录,特别是和能源、军工相关的。第二,查马库斯·冯·德·林登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重点注意有没有异常的大额离岸转账。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第三,让‘夜莺’待命。如果我今晚十点前没有联系你,启动B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明白,毕总。”

挂断电话,毕克定走到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里,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三十岁,身材修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黑,平静,但深处有种近乎冷酷的锐利。这是半年来,在无数次商业谈判、资本厮杀、生死边缘中淬炼出来的眼神。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桌上的会议证件。证件上的头衔是:“毕氏财团全球执行**,毕克定”。

下面是一行小字:“特邀嘉宾”。

特邀。意思是,他不是常规邀请名单上的人,是主办方临时加上去的。是施耐德家族卖的人情,也是试探——想看看这只突然闯入狼群的幼狮,到底有几分成色。

毕克定把证件挂上脖子,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走吧。”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镜中那个人说,“去会会那些,想把你挡在门外的人。”

------

会议中心主会场是一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建筑,设计得像一颗被切开的钻石,每个切面都映照着阴沉的天空。内部是阶梯式环形座椅,可容纳两千人。此刻已经坐满了七成,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像一座巴别塔。

毕克定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前排的嘉宾席。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刚坐下,就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警惕的,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恍若未觉,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会议资料,开始低头阅读。动作自然,从容,好像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

“毕先生?”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毕克定抬头。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亚洲面孔,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穿着深紫色的套装,脖子上系着一条爱马仕丝巾。她手里拿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松本绫子,三井物产全球战略部部长”。

“松本女士。”毕克定站起身,微微颔首。他认得这张脸——不,是神启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她的资料。松本绫子,五十三岁,东京大学经济学博士,三井财团核心决策层中唯一的女性。以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著称,曾主导三井对东南亚稀土矿的收购案,一战成名。

“久仰。”松本绫子伸出手,她的手很小,但握力很稳,“毕先生在中国市场的动作,令人印象深刻。”

“过奖。”毕克定与她轻轻一握即松,“三井在氢能源领域的布局,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松本绫子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三井财团布局氢能源是高度机密,外界只知道他们在投资相关技术,但具体规模和方向,从未公开。

“毕先生消息很灵通。”她微笑着说,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

“做生意,总得多知道一点。”毕克定也笑,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炫耀,也不显得卑微。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松本绫子才走向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央,旁边就是劳伦斯·洛克菲勒的座位。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松本绫子,可能的切入点。三井财团在氢能源上投入巨大,但技术瓶颈一直难以突破。而毕氏财团控股的一家德国公司,刚好在固体储氢材料上有了突破性进展……

灯光暗了下来。

**台上,卡尔·冯·施耐德拄着手杖,缓缓走到讲台后。聚光灯打在他银白的头发上,让这个七十二岁的老人看起来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沉稳,有力,“欢迎来到第十八届全球新兴科技投资峰会。”

掌声响起,礼貌而克制。

卡尔开始了他的开幕致辞。内容很官方,无非是科技创新引领人类未来、资本应该承担社会责任、全球合作共赢之类的套话。但毕克定听得很认真——他从这些套话里,听出了施耐德家族的态度:谨慎,中立,但在关键问题上,不会让步。

致辞进行了二十分钟。结束时掌声热烈了些。接着是几位政要和学术领袖的主题演讲,内容涵盖气候变化、数字化转型、生物科技革命等热门议题。毕克定一边听,一边在平板上做笔记,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前排那些大人物的反应。

劳伦斯·洛克菲勒坐在第一排正中,始终没有回头。他七十五岁,头发全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坐姿笔直,像军校教官。他偶尔会和身边的松本绫子低声交谈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台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马库斯·冯·德·林登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他是个瘦小的老头,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戴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里即将退休的会计教授。但毕克定知道,这双看起来昏花的老眼,能在三秒钟内看穿一家上市公司财报里最隐蔽的猫腻。

马库斯始终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写得很慢,很认真。但毕克定注意到,每当演讲者提到“监管”、“透明度”、“全球税收合作”这些词时,老人的笔尖会微微停顿。

毒蛇在阴影里吐信。

上午的议程在十二点结束。午餐是自助形式,设在会议中心旁边的宴会厅。毕克定端着餐盘,选了几样简单的食物,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上午的信息,也为下午的分论坛做准备。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吸引力”。

刚坐下五分钟,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毕先生,一个人?”

毕克定抬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金发,蓝眼,笑容灿烂,但笑意不达眼底。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安德烈·杜邦,杜邦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

毕克定放下叉子,与他握手。杜邦集团,美国化工巨头,也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传统盟友之一。安德烈·杜邦,杜邦家族第四代,哈佛MBA,以擅长资本运作和恶意收购闻名。

“杜邦先生。”毕克定点头致意。

“叫我安德烈就好。”安德烈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好像这里是他家客厅,“毕先生第一次来峰会?”

“是。”

“感觉如何?”

“受益匪浅。”毕克定说,用叉子戳了戳盘里的沙拉。

安德烈笑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些演讲很无聊。但没办法,流程嘛。真正有意思的,是下午的分论坛,还有晚上的闭门会议。”

他顿了顿,观察着毕克定的表情:

“毕先生报名参加哪个分论坛了?”

“人工智能伦理框架。”毕克定如实回答。这是神启卷轴的建议——这个议题争议最大,利益牵扯最复杂,但也最容易找到突破口。

安德烈的眉毛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有意思的选择。这个议题……很敏感。欧盟想主导规则制定,美国想维持技术优势,中国想争取话语权。至于其他国家,”他耸耸肩,“基本只有旁听的份。”

“杜邦集团对这个问题怎么看?”毕克定反问。

“我们?”安德烈喝了一口香槟,“我们做化工的,人工智能离我们有点远。不过……”他放下酒杯,声音又压低了些,“我听说,毕先生最近在硅谷投了几家人工智能公司,手笔不小。”

消息很灵通。毕克定在心里冷笑。那几笔投资都是通过离岸基金操作的,名义上和毕氏财团没有直接关系。但显然,瞒不过这些地头蛇。

“小打小闹,学习学习。”毕克定轻描淡写。

“学习?”安德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嘲讽,“毕先生,这里没有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手里握着的资源,足够买下半个硅谷。你投那几家公司,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卡位。”

毕克定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很从容。

“就算是卡位,”他抬起头,看着安德烈的眼睛,“又怎么样?”

安德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毕克定会这么直接。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灿烂起来:

“不怎么样。商业竞争嘛,各凭本事。我只是想提醒毕先生,硅谷那潭水很深,有些位置,不是有钱就能坐的。”

“比如?”

“比如‘深潜科技’。”安德烈说出这个名字时,紧紧盯着毕克定的脸,“那家公司,洛克菲勒基金盯了两年,马上就要谈成了。结果三个月前,突然杀出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溢价百分之三十,全资收购。而那只基金的最终受益人……”

他故意停下来,等毕克定接话。

但毕克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安德烈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当然,我没证据。但圈子里都在传,那只基金背后,是毕先生你。”

“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杜邦先生。”毕克定淡淡地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安德烈打了个哈哈,站起身,“那毕先生慢用,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打招呼。”

他端着酒杯走了,背影有些仓促。

毕克定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重新拿起叉子,但没再吃东西。他在想安德烈刚才的话——是警告?是试探?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来给他下马威?

都有可能。

他放下叉子,拿出手机,在加密通讯软件上发了条信息:

“查安德烈·杜邦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重点注意和洛克菲勒相关人员的联络。另外,查‘深潜科技’收购案的所有细节,包括竞争对手的报价、谈判过程、以及收购后的人员变动。一小时内我要报告。”

发完信息,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让他有些烦躁的情绪冷静下来。

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

但这次,是个熟悉的身影。

“毕总,一个人吃饭不闷吗?”

笑媚娟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裤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修长,干练中带着几分女性特有的柔美。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

“你怎么来了?”毕克定有些意外。笑媚娟应该在北京,处理一笔重要的并购案。

“董事会临时决定的。”笑媚娟放下餐盘,很自然地拿起毕克定没动过的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们说,这种级别的峰会,光靠你一个人撑场面不够,得有个副手。所以我昨晚连夜飞过来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她进入工作状态时的标志性眼神。

毕克定心里微微一暖。他知道,笑媚娟是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才主动请缨过来的。这半年来,他们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关系已经复杂到难以用简单的“合伙人”或“情侣”来定义。是战友,是知己,是彼此在这个残酷世界里,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辛苦了。”他低声说。

“少来。”笑媚娟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上午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有个杜邦家的,来探了探口风。”毕克定把安德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笑媚娟听完,冷笑一声:“杜邦家这条狗,倒是叫得挺勤快。不过他说得对,硅谷那潭水深,你抢了洛克菲勒盯了两年的肉,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毕克定说,“下午的分论坛,你跟我一起去。人工智能伦理那个。”

“好。”笑媚娟点头,随即压低声音,“我刚在门口,看见马库斯·冯·德·林登了。他就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一个人,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我路过时瞥了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写的是中文。”

毕克定的瞳孔猛地收缩。

“中文?”

“嗯。虽然只瞥到一眼,但我确定是中文。而且不是简单的词语,是一整段话,字迹很工整,是楷书。”笑媚娟的表情严肃起来,“一个德国老牌银行家,在日内瓦的全球峰会上,用中文写笔记。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

毕克定沉默了。他想起神启卷轴对马库斯的评价:【毒蛇】。也想起卡尔·冯·施耐德的警告:今天坐在那个会议室里的,不止是想赚钱的人。

还有想划分地盘的人,想巩固权力的人。

还有……毒蛇。

“下午分论坛,”毕克定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坐我左边。注意观察马库斯,还有他周围所有人的反应。特别是——”他看向第一排劳伦斯·洛克菲勒空着的座位,“特别是,当有人提到‘中国’和‘技术标准’这两个词的时候。”

笑媚娟郑重点头:“明白。”

午餐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人们开始陆续离场,前往不同的分论坛会场。毕克定和笑媚娟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并肩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人很多,各种语言混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水和某种无形的、紧绷的气息。毕克定走在人群中,脊背挺直,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看见安德烈·杜邦在和一个中东面孔的男人低声交谈,两人表情严肃。

他看见松本绫子被一群日本商界人士簇拥着,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看见马库斯·冯·德·林登独自一人,拄着一根普通的手杖,慢慢走向人工智能伦理分论坛的会场。老人的背影佝偻,脚步缓慢,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毕克定知道,那是伪装。

毒蛇在靠近。

他和笑媚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会场门口挂着“分论坛三:人工智能伦理与全球治理”的牌子。里面是一个中型会议室,椭圆形长桌,二十几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毕克定和笑媚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找到自己的名牌——在长桌左侧,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算核心,但也不边缘。

马库斯·冯·德·林登坐在他们对角线的位置,最角落,最不起眼。他依然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劳伦斯·洛克菲勒没有来。但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首席科学顾问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性,戴着厚厚的眼镜,坐在主宾席。

欧盟委员会的数字政策官员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女人,表情严肃。

中国科技部的代表也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带微笑,但眼神锐利。

还有谷歌、微软、脸书等科技巨头的代表,以及来自牛津、麻省理工等顶尖高校的学者。

这是一个小型的、但分量极重的战场。

主持人敲了敲话筒,会议开始。

开场是几位专家的主题发言。内容大同小异: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带来的伦理挑战,**保护,算法歧视,就业冲击,安全风险……以及,最核心的问题:谁来制定规则?

欧盟代表率先发言,语气强硬:“我们必须建立全球统一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伦理框架。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可以作为一个蓝本,强调人权、透明度、可追溯性……”

美国学者立刻反驳:“过度监管会扼杀创新。我们应该鼓励行业自律,政府只负责制定底线原则……”

中国代表微笑发言:“各国国情不同,发展阶段不同,应该求同存异,在联合国框架下开展对话合作……”

场面很快变得激烈。各方代表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数据、案例、理论轮番上阵。毕克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笑媚娟坐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细微动作。

争论进行了四十分钟,主持人试图控制局面:“各位,我们时间有限。不如我们聚焦一个具体问题:在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上,应该设立什么样的红线?”

会场安静了一瞬。

这是个雷区。涉及国家安全,涉及大国博弈,涉及人类存亡。

“我认为,”洛克菲勒基金会的科学顾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应该完全禁止人工智能在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中的应用。机器不能决定人类的生死。”

“我同意。”欧盟代表立刻附议。

中国代表沉吟片刻:“原则上同意。但具体到定义和核查机制,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讨论?”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所有人转头。说话的是马库斯·冯·德·林登。

老人终于抬起了头。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浑浊,但深处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在你们讨论该不该禁止的时候,已经至少有十七个国家,在研发基于人工智能的自主攻击系统。其中九个,已经进行了实战测试。三次在非洲,两次在中东,一次在高加索,还有三次——”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会场死寂。

“冯·德·林登先生,”主持人有些尴尬,“您有数据支持这些说法吗?”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沙沙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先生?”主持人又问。

马库斯终于停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这次,他看向了毕克定。

“毕先生,”他直接点名,声音依然平静,“您投资的那家‘深潜科技’,主要研究方向是深度学习算法在复杂环境下的路径规划。对吧?”

毕克定的背脊微微绷紧。他感觉到笑媚娟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是的。”他平静地回答。

“那您知不知道,”马库斯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深潜科技’的创始人,大卫·陈,在创立这家公司前,在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工作了六年?他领导的团队,专门研究无人潜航器的自主导航和敌我识别系统。”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毕克定的脸色没有变,但心脏猛地一沉。这件事他知道——不,是神启卷轴在收购前的尽职调查报告中提到过,但只有一行小字:“创始人曾就职于DARPA,已签署保密协议,与当前业务无关”。他当时没太在意,因为硅谷一半的科技公司创始人都有军方或情报背景。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被马库斯这样点出来——

是毒蛇的毒牙,露出了第一寸寒光。

“冯·德·林登先生,”毕克定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大卫·陈先生的职业经历,在收购前的披露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深潜科技’的所有技术,都完全用于民用领域,我们有完整的合规审查记录。如果您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家公司涉足军事应用,欢迎向相关部门举报。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马库斯: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做出没有依据的暗示,恐怕不太合适。”

四目相对。

马库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像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更冰冷的东西。

“毕先生误会了。”他慢慢地说,重新低下头,打开笔记本,“我只是……分享一些公开信息。毕竟,在讨论人工智能伦理时,了解相关人员的背景,很重要。不是吗?”

他说完,又开始写字。沙沙,沙沙。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像蛇在草丛里爬行。

会场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原本聚焦在“全球规则”上的讨论,被马库斯轻描淡写地,引向了“毕克定”这个人,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军方背景”。

毕克定能感觉到,周围看他的目光,多了审视,多了警惕,多了怀疑。

毒蛇的第一口,没有咬实,但毒液已经渗进去了。

主持人咳嗽一声,试图拉回话题:“那么,关于自主武器系统的红线问题……”

但接下来的讨论,已经索然无味。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每个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话题本身上了。毕克定安静地坐着,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的微笑,但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会议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人们陆续离场,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瞥向毕克定,又迅速移开。笑媚娟站起身,对毕克定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场,在走廊的僻静处停下。

“那个老东西是故意的。”笑媚娟咬牙切齿,但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给你挖坑。”

“我知道。”毕克定看着走廊尽头马库斯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眼神冰冷,“但他说的,是事实。大卫·陈确实在DARPA工作过,这件事可大可小。在平时无所谓,但在这个时间点,被这样点出来——”

“会让人怀疑你的立场。”笑媚娟接上,眉头紧锁,“怀疑你是不是代表某些……国家力量,在利用资本渗透全球科技产业。这个帽子一旦扣上,你在欧洲和美国的所有投资,都会遇到麻烦。”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快速发出一条信息:

“启动对大卫·陈的全面背景复查。我要知道他离开DARPA后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发过的所有邮件。另外,查马库斯·冯·德·林登最近三个月和DARPA、CIA、以及任何美国情报机构的联络记录。不惜一切代价,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结果。”

发完信息,他抬头看向笑媚娟:

“晚上的闭门会议,才是真正的战场。马库斯今天只是试探,看看我的反应。如果我慌了,乱了,晚上他们就会下死手。如果我稳住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他们就得换一招了。”

“你打算怎么办?”笑媚娟问。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湖面,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你先回酒店,准备晚上会议的材料。”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种金属般的硬度,“我要去见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在毒蛇的巢穴里,点燃一把火的人。”

(第二三五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