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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凛冬,一世笙暖 第一卷:凛冬之始 第3章: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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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2-28 06:24:00 来源:源1

第一卷:凛冬之始第3章:对视(第1/2页)

(一)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潭沉闷的、不起波澜的死水。

沈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窸窸窣窣地穿好工装,用凉水抹一把脸,然后拿起床头昨晚就准备好的饭盒——里面通常是秦笙头天晚上蒸好的二合面馒头或窝头,配上一点咸菜——悄无声息地出门。他通常会在厂里食堂解决早饭,秦笙隐隐听说,他的午饭也多在厂里解决,晚上则时常加班,回来时往往夜色已深。

秦笙也很快进入了“纺织厂女工秦笙”的角色。天蒙蒙亮起床,摸索着用简陋的炉灶煮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碴子粥,就着咸菜匆匆吃完,然后步行二十分钟去纺织厂上班。车间里机器轰鸣,棉絮飞舞,空气浑浊。她的工作是盯着几台老旧的织布机,防止断线、处理简单的故障,枯燥而疲惫。

下班后,她回到那间冷清的“家”。沈凛大多不在。她有时会去街口的副食店,用有限的粮票、油票、肉票换回一些食材,尝试着做饭。前世的她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但那时条件不同,多是野外简炊或后勤供应,对这种精打细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市井生活,她需要重新学习。最初的几次,不是粥糊了,就是窝头没发起来,硬得像石头。

但她学得很快。观察邻居大妈怎么做,听厂里女工闲聊时透露的持家窍门,自己再一点点试验。不过半月,她已经能蒸出松软的窝头,炒出油光水滑的白菜,甚至偶尔用肉票换来一小条肥多瘦少的猪肉,炼出一点猪油,炒菜时放上一点,满屋生香。

沈凛对她厨艺的进步似乎毫无所觉。他回来吃饭的次数不多,即使回来,也是沉默地吃完,偶尔评价一句“咸了”或“淡了”,便不再多言。饭后,他通常会坐在那张唯一的桌子前,摊开图纸或技术书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挺拔而专注的背影,将秦笙完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秦笙乐得如此。

她巴不得他当她是空气。这给了她宝贵的空间和时间。

晚上,等沈凛沉浸在他的图纸世界里,或者他加班未归时,秦笙会拿出偷偷从厂里废料堆捡来的边角布料和粉笔头,就着昏暗的灯光,在旧报纸的空白处练习画图。画的是最简单的服装廓形、领子、袖口。前世出任务时需要各种伪装,她对服装剪裁有过粗略了解,但远远不够。她需要更系统、更符合这个时代审美又暗藏超前眼光的东西。

她还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切能接触到的文字信息:厂里学习用的旧报纸,不知谁遗弃的过期《人民画报》,甚至糊墙的旧报纸上的文章,她都仔细阅读。不是为了上面的内容,而是为了捕捉字里行间可能透露出的政策松动、社会变化、远方消息的蛛丝马迹。她像一只警觉的蜘蛛,在寂静的角落里,默默编织着感知外界的信息网络。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像一根绷紧的弦,充满了冰冷的亢奋。每一个偷学到的裁剪技巧,每一句听来的关于“南方试点”的模糊传言,甚至每一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粮票,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充实。那是复仇的资本,是逃离的阶梯,在一点点累积。

她和沈凛,就像这间屋子里两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各自运转,互不干涉。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用语:

“粮票没了。”

“嗯,我明天领。”

“屋顶好像漏雨了。”

“我休息日看看。”

“厂里发了两张肥皂票。”

“放抽屉里吧。”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连最基本的夫妻间的眼神触碰都极少。秦笙尽量避免看他,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交汇,都会让她心底那根名为“恨意”的弦剧烈震颤,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而沈凛,他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模式,眼神大多数时候落在图纸、机器,或者虚空中的某一点,即使偶尔看向她,也是快速掠过,平淡无波。

(二)

变故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傍晚。

那天秦笙下班略早,路过街口,看到副食店新到了一批罕见的黄花鱼,虽然要凭票且价格不菲,但想着许久未见荤腥,沈凛最近似乎也格外忙碌疲惫(她并不关心,只是下意识注意到),便咬牙用掉攒了许久的鱼票和一笔“巨款”,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

回家后,她精心收拾,用仅有的葱姜和一点点宝贵的豆油,做了一道清蒸黄花鱼。鱼肉的鲜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鱼刚出锅,摆上那张兼作饭桌的木头箱子,门响了。

沈凛今天回来得出奇得早。他推开门,带着一身车间特有的金属和机油的味道,脸上有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比平时似乎亮一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快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桌上那条冒着热气、点缀着葱丝的鱼上,顿了一下。

秦笙正端着两碗玉米面粥从炉灶边转身,与他目光撞个正着。

这是自新婚敬酒那晚后,两人第一次在光线尚可、心境相对(或许)平和的时刻,如此直接地对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凛冬之始第3章:对视(第2/2页)

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和屋内昏黄的灯光。那里面没有了图纸上的专注,也没有了日常的漠然,倒像是完成了什么难题后的松弛,以及……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这个“家”里罕见暖色和香气的讶异与……受用?

秦笙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悸动,是警惕,是更深的寒意。

这张脸,配上这样的眼神……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前世那个偶尔在深夜书房,处理完繁杂军务后,抬眼看到她还在灯下等候时,会微微柔和了目光的顾凛。

不。

不是他。

绝不可能是!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瞬间翻涌的冰冷和厌恶,将粥碗放在桌上,声音平淡无波:“今天有鱼,吃吧。”

沈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神,那丝细微的柔和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刻板。他“嗯”了一声,脱下沾了油污的外套挂好,洗了手,在桌子另一头坐下。

两人默默吃饭。

鱼很鲜,火候恰到好处。沈凛吃得很仔细,连鱼头上的肉都剔得干干净净。秦笙小口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鱼,味蕾品尝着鲜美,心底却一片荒芜。

“今天,”沈凛忽然开口,打破了惯常的沉默,声音因为吃饭而显得有些含糊,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分享的情绪,“车间里那个卡了半个多月的技术难关,攻破了。”

秦笙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是在……跟她说这个?分享他的工作?这不符合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她抬起眼,看向他。

沈凛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碗里的粥,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仿佛需要一个听众来确认这份喜悦的真实性。“改良了热轧工艺的一个参数,成品率能提高至少五个点。厂里很重视,可能会报上去……”

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专注,提到技术问题时,那种沉浸其中的光芒,依稀有着前世顾凛谈及战略布局时的神采。

秦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窖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尽管她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沈凛,不是顾凛,尽管他表现得如此不同,但某些深植于灵魂的特质——那种对目标的执着,解决问题的专注,甚至偶尔流露出的、近乎天真的、对专业领域成就的纯粹喜悦——是如此的相似。

相似到让她恐惧。

恐惧自己会在日复一日的、死水般的生活里,被这种细微的相似所麻痹;恐惧恨意会被时间磨钝;更恐惧……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会不会因为这顿饭,因为这个略显不同的傍晚,因为这偶然的、不带冷硬的对视和分享,而产生一丝不该有的、软弱动摇。

不!

绝不能!

她猛地放下筷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沈凛被打断,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秦笙已经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刻意维持的、冰冷的平静。“我吃饱了。你慢慢吃,碗放着我来洗。”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到炕边,拿起那件未做完的、准备给自己改制冬衣的旧棉袄,背对着他,就着灯光,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针脚远不如平时细密均匀。

沈凛看着她的背影,蹙了蹙眉。女人心,海底针。刚才似乎还好好的……也许是累了?或者,自己不该跟她说这些她听不懂也未必感兴趣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粥喝完,看着桌上剩下的半条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掉了。不能浪费。

然后,他自觉地收拾了碗筷,拿到屋外公共水槽去洗。

哗哗的水声传来。

秦笙捏着针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和身后不远处,沈凛弯腰洗碗的、同样模糊的背影。

两个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地共处一室,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可测的鸿沟。

鸿沟这边,是她用恨意和计划筑起的冰墙。

鸿沟那边,是他用沉默和专注垒起的孤岛。

而那顿鲜美的鱼,那个偶然柔和的眼神,那句生硬的分享……就像投入死水中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微不足道,却让她清晰地看到了水底的黑暗与冰冷。

这条路,注定孤独,且漫长。

但她已无退路。

秦笙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坚定。

针尖刺破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响。

如同她心中,那无声的、却更加决绝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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