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父母离婚的流言正在奇尔顿头版头条,你需要投放新的热点来转移注意力?还是单纯在练习如何把别人的私生活,加工成你匮乏的社交货币?毕竟,当你的名字只能和‘全A成绩’、‘学生会职务’这些无聊标签联系在一起时,确实需要一些……更具传播力的内容来维持你的社交影响力。”
她的语调始终平稳,没有提高,没有嘲讽的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已被验证的物理定律。
而这反而让话语更具杀伤力。
帕丽斯的脸开始涨红。
“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
斯隆妮打断她,但声音依然平静
“你父母正在办离婚,而你母亲上周去了整形外科诊所,这些也是‘事实’,需要我现在大声复述给餐厅里所有对你的家族秘闻仍有兴趣的人吗?还是说,你已经成功地把吉尔莫家的潜在约会场景,升级成了你个人版真人秀最新一集的剧情?”
餐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玛德琳和露易丝在远处张大了嘴,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激动。
帕丽斯的手指在桌沿收紧,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斯隆妮重新拿起叉子,将那片被冷落许久的番茄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整个过程从容得像独自在私人书房用餐。
最后,她用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这次是真的擦掉了番茄汁——然后抬眼,给帕丽斯一个“你还在”的眼神。
“如果没有其他来自‘校园谣言交易所’的实时行情要播报——”
她说,目光已经落回自己的书本上
“麻烦让让。你挡住了我的光线。”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终结,以至于帕丽斯在原地呆立了两秒,才猛地直起身。
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某种扭曲的傲慢,最后凝固成一个冰冷的假笑。
“随你怎么说。”
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的眼神扫过吉尔莫姐妹——尤其在脸色苍白的罗瑞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应该知道真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接受现实’的勇气。”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比来时更响、更刻意。
这话对她自己说也挺合适的。
罗瑞僵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叉子,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胸口控制不住地起伏,像刚刚跑完一场短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然重新翻开书的斯隆妮,那双总是清澈的褐色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混乱的情绪——不是不解,那太轻了;是某种被背叛的怒意,烧得她眼眶发红。
但这怒火并非指向冷静的妹妹,而是精准地投向了此刻不知身在何处、总是能轻易搅乱平静水面的母亲。
为什么又这样?为什么又在制造尴尬、留下烂摊子、让她不得不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些本该由家人告知的事?
不是说去分手的嘛?谁提分手的时候还会亲到一起啊?!
就在这团怒火灼烧着喉口,几乎要化作话语冲出来时——餐厅那扇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有些急切地推开了。
罗蕾莱小跑着进来,脸颊因为奔跑和冷空气泛着健康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