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里德’那种符号,对他而言可能更像一个遥远电视剧里的陌生概念,而非需要捍卫或反抗的生活模板。”
罗瑞听愣了,消化着这番话,随即又颓然地叹了口气,自嘲般低语
“也许……我也该让迪恩得场心脏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重点不在这里。”
斯隆妮打断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不再只是观察,而是带上了直白的剖析
“这件事的核心矛盾,难道不正是说明你们在根本观念上存在分歧,可能并不适合在一起吗?你无法改变他根深蒂固的看法,正如他可能也无法真正理解你的不适,那么,罗瑞,你现在到底在纠结什么?是在纠结该不该为了维持关系而放弃自己的想法,还是该强迫自己接受他的观念?上帝啊,”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罗瑞紧绷的神经上
“你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所以,别表现得这么……可悲。”
“可悲”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罗瑞努力维持的平静和犹豫。
她的脸“唰”地涨红,眼睛瞪大,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反驳,想辩解,想大声说“我不是!”,但汹涌的羞耻和被一语道破的难堪堵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从门框边站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狠狠瞪了斯隆妮一眼,然后转身,几乎是冲出了房间。
“砰!”楼下传来沉重的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整栋房子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餐厅方向传来罗蕾莱受惊的尖叫
“天啊!吓我一跳!是谁?罗瑞吗?你差点害我剪到手指!”
斯隆妮的房门依旧敞开着,她能听到楼下的骚动,但没有任何反应,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没有丝毫停顿,轻轻地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刚才的话或许有些刺耳,甚至残酷,但她是真心那么认为的,看着罗瑞在明明清晰的原则问题上反复内耗、试图讨好所有人结果却痛苦不堪的样子,她觉得有必要把那层温情的、自我欺骗的窗户纸捅破。
希望她能听进去一点吧。
斯隆妮想,哪怕只是激起一点真正的愤怒,也比现在这种黏糊糊的、自我消耗的“纠结”要强。
披萨盒在手里散发着油腻的温热香气,混合着纸板的味道,在星城镇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格外鲜明。
斯隆妮刚从披萨店出来——老板今天心不在焉,把她的水果披萨做成了双倍奶酪,她懒得计较,拎了就走——拐过巴贝特家所在的街角,脚步便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树影里退了一步,手指已经摸到了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