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怀风看他虚情假意地泪流满面,微微侧脸,看?向自?己的肩膀一侧,那处的面料因为被人攥得紧、攥得久,形成了一个凸起的小褶皱,现在还没有塌下去。
小omega人妻哭得脸都憋红了,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差的缘故,他?哭了几声就开始咳嗽,弓起的背部一起一伏的,眼眶湿红一片,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左父有些不忍,他?没想到左峻曜都这样了,这个老实木讷的omega还真情实意地爱着他?,他?叹了口气,给?左怀风道:“先把你嫂子扶到病房里。”
“那我老公怎么办?”江却尘像是受惊的小兔一样猛地抬起了头,泫然?欲泣地抓着左峻曜的床单。
“会有医生来看?的。”左父安慰道。
他?的两个儿?子都是高大威猛的alpha,一个比一个结实,除了亡妻,左家也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娇弱易碎的omega,连带着他?的语气都放柔了不少,生怕吓到他?。
左怀风抬眸看?了眼左父,迈开长?腿,双手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嫂子,走吧。”
江却尘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泪眼婆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暗光,轻轻的开口:“那我老公怎么办呢?”
左怀风不动声色地回握住了他?的手,重复了一句左父的话:“会有医生来看?的。”
小人妻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走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直到出了病房门,他?脸上的惊惶才?消失得?彻彻底底。
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眼角和鼻尖依旧湿红湿红的,他?淡漠地睨了眼病房内的两人,浅浅一勾唇:“可千万要把他?救回来啊。老不死的东西。”
如果左峻曜就这么死了,那可没什么意思。
“他?救不回来,我也会让医生把他?救回来的。”左怀风似乎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江却尘抬眸瞥了他?一眼:“嗯。”
就没有了下文。
就像咬过的手指,轻轻地就揭过了。
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说不出来接没接受,也分辨不清是生没生气,总归就是,过去了。
左怀风想不明白,他?自?认为?对江却尘了如指掌,能?从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分析出来对方的心思,可是现在,他?真的一点也看?不懂江却尘想干什么。
能?跟左怀风讨论的只?有他?的系统了:“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系统十分不耐烦:【不知道。】
左怀风:“……”
从第二?个世界开始,这个系统就跟有病了一样。
上一个世界,他?赶到海边的时候江却尘已经坠入海里了。他?想也没想,紧跟着他?跳了海。
脑海中传来系统一声冷冰冰的【任务失败,惩罚已兑换。】,紧接着就穿到这个世界了。
不过好在系统这回倒是直接给?他?说了“主角受就是江却尘”,免去了他?来回找人的麻烦。唯一让人不理解的一点就是“惩罚”是什么,记得?系统刚绑定的时候,说过“任务失败,会削弱灵魂”,不过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有哪里残缺的。
于是左怀风问了系统,系统只?是来来回回重复一句【惩罚已兑换】。
左怀风见问不出来,加之?心里担心江却尘,就先去找江却尘了。
到了这个世界,系统似乎更不耐烦了点,每次开口,左怀风都觉得?他?在呛自?己。
有问题。
左怀风眯了眯眼,再次对系统的来历起了疑心。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江却尘刚回到病房休息了一会儿?,左父就找来了。
左怀风坐在江却尘病房的椅子上,看?见他?来,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父亲。”
江却尘本来是躺着闭目休息的,一听见这声音,又睁开了眼睛,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怯懦之?色:“父亲……峻曜他?……”
“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左父走到他?面前。
江却尘小小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就好。”
也不知道是胆怯还是病弱,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鼓起勇气又提高了一点音量:“情况稳定了就好!”
半晌,他?又觉得?好像声音太?大了,苦恼不安地想要坐起身,再解释一下。
“听到了,听到了,”左父叹了口气,连声应道,“你身体不好,躺着就是。”
omega似乎以?为?自?己又闯祸了,惊慌不安地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闷闷地捂出来一声:“哦。”
左父:“……”
不仅身体易碎,怎么感觉心思也易碎似的。
病得?行走都困难的小omega,脑子里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这么思索着,一不留神就被江却尘牵引走了头绪。
江却尘见他?陷入了思考状态,藏在被子里的唇角勾了一下。
他?说过了,打骂是最低级的驯服手段。
“父亲,”左怀风上前提醒道,“您来是……”
左父回过了神,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小尘啊,这件事,是我们左家对不起你。”
江却尘仅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连忙道:“没有没有。”
“你看?,”左父见他?好说话,脸上的表情愈发慈祥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就当是我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好补偿你的。”
江却尘心底冷笑,轻而?易举地看?出了左父此次前来绝非善意,不过他?暂时也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又往被子里躲了躲:“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你这孩子……”左父沉吟片刻,“我看?不久后有个珠宝拍卖会,让峻曜带你去,想要什么都拍下来,行不行?”
江却尘抬眸看?了眼左怀风。
左怀风微微一点头。
江却尘放下了心,继续演戏,小心翼翼道:“不用了,太?贵了。我配不上的。”
“这是哪里的话?”左父十分大方,“你是我们左家的大儿?媳,什么样的珠宝都配得?上的。”
江却尘似乎是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往被子里缩:“……还是不要了吧。”
不过拒绝也要点到为?止,毕竟左父并不是来哄人的,而?是来谈判的,一味地退缩拒绝只?是把所有的决定权全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江却尘心知肚明,在被窝里待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表情,又缓缓从被窝里冒出了头。
像是一个慢吞吞长?出来的蘑菇。
他?为?难地看?着左父,张张口,又闭上,想说什么,又止住,来回几次,一句完整的话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