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就钻到了被窝最里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一只猫变成了一条猫。
另一边,木寻易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从他手中拿过了那个?卷轴。
卷轴上还有江却尘没有散去的灵力,只是微微感知一下,就能?知道?这道?灵力有多厉害,有多纯粹,像是明晃晃的挑衅。他握着卷轴的手收紧又松开,手背的肌肉紧紧绷起,指甲把手心的肉都掐得发白。
他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弟子,须臾,才重新打开了卷轴,卷轴里是熟悉的江却尘的字体?,混着对方的灵力,想认错都认错不了。
木寻易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在?了水里,几乎喘不过气,前几天?晚上给他扔来个?灯笼挑衅,今天?又明目张胆地塞个?奸细来!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木寻易胸膛起伏得厉害,来回几次后,才面前平复了呼吸,他收起卷轴时的手都有点颤抖,声音尽可能?恢复到平日里慈祥的样子,但还是有点沙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你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跟着大师兄吧。让他带带你。”
弟子喜不自胜:“谢过木掌门!”
木寻易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大弟子,不轻不重地给他使了个?眼神,大弟子点了下头?,明显是知道?了的意思。
屋外的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弟子身上,他低着头?,自然不看见黑暗处木寻易和大弟子一左一右地睨着他的眼神,冰冷得毫无温度。
直到他站起来,主动去寻了一旁的大弟子,一步从唯一的光源处踏入了黑暗中。
木寻易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阴恻恻地想,明日该去找一下江却尘了,他倒要看看,江却尘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
次日,江却尘幽幽转醒时还有几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懵然,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想起来这是哪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纸窗在?地上留下柔和的光影,一旁的绿植花草都肆意地舒展着枝叶,风一吹就轻柔地晃来晃去。
江却尘睡得时间有点久,醒来倒是很?精神,没有之前醒来还想再睡一次的疲倦感,他从床上爬起来,总感觉有哪里变了,仔细一打量,才发现昨天?的那套茶具被换下去了,新换的是套白瓷的,典雅大方。
江却尘看了一会?儿新茶具,眼睛缓缓地眨动了几下,这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左怀风!”
他叫喊了一声,左怀风很?快走了过来:“睡醒了?”
他应该是在?练剑或是干活,额头?上还有点汗。
“我屋里的那套茶具呢?”江却尘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左怀风顿了一下,大方承认:“扔了。”
“为?什么扔了?”江却尘问。
左怀风看着他的眼睛:“我看着有点坏了,怕你喝水的时候划伤自己,就换了套新的。你不喜欢新的吗?”
江却尘一噎。
没有来地,他把昨天?捏碎杯子时划伤的手藏进了衣袖里,好在?衣袖宽松,他稍一哆嗦衣袖就滑下来遮住了手,还算自然。
他总感觉左怀风话里有话,心虚之际又有几分恼怒,什么胆大妄为?的左怀风,凭什么来管他的事情!
“下次不许擅自乱动我的东西!”江却尘提着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他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远远看去像只炸毛的毛绒小动物。
左怀风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知道?了。”
江却尘这座山的后山栽满了水仙花,大片大片的水仙花拥簇在?一起,整个?山坡都雪白一片,风一吹,花海翻浪,美?不胜收。
是江却尘最喜欢的水仙花。
他取出素鱼,一道?鞭声划破半空,长鞭化作一柄长剑,江却尘提剑落入水仙花丛中,花瓣在?他衣摆下摇曳摆动,看起来像是他的衣摆下开出来的。
江却尘挽了个?剑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轻轻勾了一下唇,顺势舞起了剑。
他不会?舞剑,但清楚地知道?如何展示自己的美?丽,比如举起剑时宽大的衣袖落入手肘露出的雪白的手腕,比如迎风时衣袍翻飞紧贴身体?勾勒出的柔软腰线,比如在?阳光下每一根都闪着稀碎光芒的柔顺的长发……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他那张精致美?艳的脸。
剑风震起无数花瓣肆意翻飞,绕着江却尘的旋转,又轻柔地落下,在?他飞舞的发丝间穿飞而过。
木寻易来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好像在?这一刻,他才对江却尘的美?貌有更?直观的认识,世人都说江却尘骨子里冷漠,一肚子坏水,白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他总是提防江却尘的冷漠恶毒与天?赋奇才,却忘了他出名的还有那张脸。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江却尘脚尖抵在?一朵花蕊上,锋利的剑尖直指木寻易,木寻易抽神出来时已经来不及,剑气撩起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剑尖擦着他的脸侧而过。
被削断的碎发零零散散地散落下来。
素鱼又回到了江却尘手里,江却尘收好剑,站到了地上,露出了和寻常无异的戏弄表情:“掌门师兄近日来我这儿未免太频繁了些?”
木寻易沉默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你昨日给我塞的那个?弟子——”
“哦,那个?啊,”江却尘无所谓道?,“他向往你峰,我就把他送去了。怎么了?”
江却尘顿了顿,声音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深长:“掌门师兄莫不是连一个?小小弟子都容不下吧?”
真是惊艳别人一瞬间后就开始就惹人烦。
木寻易看着他的,皮笑肉不笑道?:“你多虑了。既然无事,那师兄就不打扰了。”
江却尘微微颔首:“不送了。”
木寻易转身的一瞬间脸色便阴沉了下来,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直接御剑飞回了自己峰。
落地仍觉那股水仙花的香气迟迟没有散去,像是孤魂野鬼一般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自己。他喘了口气,缓缓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奇怪,他这些日子越来越沉不住气了,面对江却尘怎么屡屡失态。木寻易回头?看向江却尘所在?的山峰的地方,愈发觉得江却尘是个?祸害。暗暗期待他再顽劣一些,要么早早飞升,要么……走火入魔。
无论是那种结局,他都不想再和江却尘有一丝的关联。
木寻易离开后,方才在?山腰处看见木寻易气势汹汹离开的顾清绝还以为?他俩又吵架了,连忙跑来,却发现江却尘正蹲在?地上捡刚才残落的花瓣,又挨个?重新植好。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身遭描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他的长发都晒得色彩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