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却尘也是这样安静地?走了进来,关好了门,然后缓缓靠近了他。
左峻曜不说话,江却尘也不说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是安静,也是不一样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阳光落进来似乎都被这股安静削去了热度,变得异常阴冷。
“你胆子?很大。”最终,还?是左峻曜受不了这个气氛,缓缓开了口。
江却尘拉开凳子?,长腿交叠,优雅而高贵,几?十块钱的椅子?让他坐出了王座的华贵感?。
他看着左峻曜,并不说话。
“我早就知道你和左怀风是一伙的了!”左峻曜的声音突然变沉,死死地?盯着江却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一开始只是猜测左怀风给了江却尘什么好处,让对方来羞辱自己,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左怀风的心思比他揣测得还?要恶毒千倍万倍。
左怀风想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要他彻底沦为笑柄和耻辱!
江却尘听见这句话,翻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垂着头,抬眸蜻蜓点水般扫了左峻曜一眼?,而后才继续从兜里?翻出了烟盒,拇指推开烟盒盖,抖落一根细烟,薄唇微启,不轻不重地?咬住了烟把。
一簇火苗在他微掩着的掌心前跳跃出来,火光照亮了他手心里?笼着的黑暗,深蓝色的眼?里?也跳跃了一瞬间?的光。
一缕缥缈的白色烟雾很快从他的指缝中?飘了上去。
他张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说说看?”
不见丝毫被揭穿的心虚感?,全是对自己完美作案的欣赏与得意!
这股态度彻底激怒了左峻曜,一股怒火烧得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五脏六腑更是要烧成灰了,他怒气反笑:“你敢说这次装鬼吓我不是他的主意?”
噗嗤一声,江却尘轻轻地?笑了出来,他随手弹了一下烟灰:“那么生气,就想问这个?”
“没什么不敢的,”江却尘靠在椅子背上,神情慵懒,似乎只是随口道,“确实不是他的主意,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江却尘!”
左峻曜眼?眶都红了,他失声尖叫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敢帮着外人?!”
半晌,江却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了左峻曜的身?边,飘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左峻曜抬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吗?”江却尘把烟从嘴边拿了下?来,两根手指夹着,燃烧着的烟差一点抵住了左峻曜的下?巴,距离很近,近到细烟不停地?涌入鼻子?里?,近到下?巴可以感?受到那点火光正?在灼热地?烤着距离最近的皮肤,近到他可以感?受到江却尘夹着烟的手指的指尖自然垂落,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地?碰到了他的喉结,有点凉。
“你冷落我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你的妻子?,你逼我从辛辛苦苦想要改变出身?跨越阶级的大学退学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你的妻子?,你疯狂怀疑我出轨打骂殴打我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你的妻子?,你逼迫我进入发情期拍了视频发在群里?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你的妻子?,怎么这会儿倒想起来我是你的妻子?了?”
“左峻曜,你的脑子?是跟着你那二两肉一并被刮下?来了吗?”
左峻曜被他一连串的话语堵塞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口,总觉得有什么在无?声地?改变。
最终,左峻曜从嘴里?勉强说出来三个字:“你变了。”
“不,”江却尘欣然地?直起腰,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一直都很爱你,老公。”
他长得真的太漂亮了,尤其是这样自信肆意地?笑着的时候,好像连发丝都在发光。
他就这样明?媚地?笑着,说着最让人胆寒的话语:“老公,我帮你把你的痛苦源切掉了,你为什么不感?谢我?”
“什么时候,你也能?帮我把我的痛苦源切掉呢?”
疯子?。
左峻曜咬紧了后牙槽,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却尘的痛苦源?
左峻曜看着他姣好的面容,忍不住一阵发怵,江却尘的痛苦源,不就是他吗?
“你敢杀我?”左峻曜下?意识脱口而出。
烟燃得差不多了,江却尘伸出胳膊,不轻不重地?把烟按灭在自己的皮肤上:“我怎么会杀你呢?”
左峻曜下?意识伸手去阻止他,一时也就忽略了江却尘回答里?的玩味的语气:“你!”
熄灭的烟头擦过左峻曜的手,掉在了他的床上。
“啊!”江却尘不轻不重地?轻呼一声。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惹得外面的医生敲了下?门:“左先生?怎么了?”
“你疯了。”左峻曜看着他胳膊上刚烫出来的伤疤,攥紧了他的手腕。
江却尘被他攥着手腕,胃部已经开始涌起不适,不过目的还?没有达到,他只能?姑且忍下?去。
“去找医生给你看看。”左峻曜看着烫出来的疤,心里?没由来堵得慌,江却尘身?上总有很多伤口,甚至大部分是他造成的,他亲眼?看着那些伤口产生,又?亲眼?看着那些伤口愈合,然后再?亲眼?看着愈合的伤害再?次流出鲜血。
唯独这一次,他第一次觉得,这种伤口出现在江却尘身?上,太过刺眼?。
他说的是江却尘的烫伤,江却尘理解的是,左峻曜要找人看看自己是不是疯了。
于是江却尘轻轻笑了笑,神神秘秘地?开口:“那,也要别人相信你才是呀。”
左峻曜的心头涌起一股极不妙的预感?,而就在江却尘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门打开了,他的预感?成了真。
“左怀风?”
左峻曜先是一愣,而后病房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父亲?”左峻曜想坐起来,但牵扯到了伤口,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是没动。
左父脸色铁青,看了眼?江却尘,又?看了眼?左峻曜,直接走了过去,狠狠扇了左峻曜一巴掌:“畜生!”
左父的巴掌比起江却尘的力?度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左峻曜的嘴角很快就溢出了鲜血,耳鸣不止。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突然袭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海洋深处传来的、神秘又?蛊惑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趴在他的怀中?,挡在了他的面前:“父亲,你不要这样对他,他刚做完手术。”
细微又?坚定的声音,流转着满满的爱意,细声细语地?乞求,听着都要哭出来了。
好可怜。
左峻曜下?意识想揽住他的腰,安抚他一句,自己没有事。
可他尚未动作,就听见左父冰冷的声音:“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