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思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他甚至开?始变老变虚弱。
急得不行之际,顾清绝发觉了,可以用他人灵丹增长修为的禁术。
由此,他才盯上了江却尘。
“是你?算计我。”顾清绝猩红的双眼宛如饿极了的野狼,恨不得将面前的安思活生生吞掉。
“是吗?”安思面露惊讶,只是他的目光阴冷幽深,看?得人格外不适,“是我教唆你?去偷江却尘灵丹的吗?是我让你?去接近江却尘的吗?是我——”
他拉长了声音,下一秒,他满怀恶意地反问:“让你?爱上江却尘的吗?”
一瞬间,顾清绝浑身?的气血都往脑海里冲去了,自然也就没听出来,安思最后一句询问里隐藏的疑惑与迷茫。
好疼。
和魔修缠斗了那么久的身?体好疼,过于悲痛的脑子好疼,不知何时爱上江却尘的心脏好疼。
悲寂和喜欢一并袭来,顾清绝舌苔发苦,过于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他一哽,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像是把他的掩饰与淡定全冲了出来,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缓缓松开?攥着安思领口的手,手臂像是断掉了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看?着江却尘方?才身?体消散的地方?,先是大?笑了一声,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
错了,全都错了。
他以为的好人不是好人,他以为的坏人不是坏人,该死的没有死,该长命的没有没有长命。
全都错了!
顾清绝哭喊道:“江却尘——是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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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错了。
该欺骗的不该欺骗,该爱的没来得说?出口,该补偿的来不及补偿。
错了个彻底!
安思和顾清绝的争执没有刻意掩藏,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清绝根本就是不喜欢江却尘,是为了帮魔尊拿江却尘的灵丹才纠缠江却尘的!”
“啊,怪不得江却尘不给?他好脸色看?呢!”
“所以顾清绝是叛徒吗?”
“不是吧,不过顾清绝也是害死了江尊者吧。”
“对!江尊者宁愿自毁灵丹而亡也不愿把自己的灵丹拱手让人,肯定是顾清绝联手安思把他逼得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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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是叛徒!如果不是他,江尊者根本不会死!都是他害死了江尊者!”
吵吵闹闹的声音模糊地传入耳朵里,恍惚之间,顾清绝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父亲被?行刑的前夕,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和母亲提着吃食去看?大?牢里的父亲。
父亲顶天立地的身?躯蜷缩着,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脸头发都有了白丝,他面容憔悴,身?上还有着受审时留下的伤口。
看?见妻儿,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干了很久的嘴唇裂出一道小口,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爹……”顾清绝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母亲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他面前,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张口却只是止不住的泣声。
爹一开?始还故作轻松说?:“等到?事情弄清楚,洗白了冤屈,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饭越吃越慢,他的话?语也不再轻松,末了,他说?:“错了。”
“都错了。”
顾清绝至今都记得父亲那天那声“错了”的语气,沉重又迷茫,像是在?痛惜这些年付出的时光不值,又像是在?痛苦再也没有未来,像是在?懊恼自己这次被?选做了替罪羊,又像是在?悔恨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总归是,错了。
顾清绝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嘴巴里发出了那年和父亲一样的语气:“错了。都错了。”
第88章3-19
木寻易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苍云山。
他脚步虚浮,神情恍惚,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他是所有人里最晚回过神的那?一个,晚到他不知为何走到了江却尘峰下才回过神。
安思的事情牵扯重?大,他暂时被关押了起来,准备各个门派商量出来个结果之?后再处理。
江却尘的山峰安安静静的,江却尘不喜吵闹,所以他的山峰素来安静,虫子叫了都得被他找人碾死。
由此可见,江却尘是多?么乖戾嚣张不讲道理的一个人。
就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保全别人牺牲了。好荒谬。
甚至,连具尸体都不曾留下。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那?种令所有修仙者自卑的天赋、那?种雌雄莫辨美艳逼人的容貌、那?种招人恨的冷漠行为,都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什么也没有了。
而?他,本?来想用那?个弟子试探江却尘,如?今也没了什么必要。
他从未相信过江却尘,唯一一次的信任当?属这次,不曾想,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木寻易的目光变得格外沧桑,像是经历了无数世?态炎凉的耄耋老人,疲倦又淡然地看着一切。
安思发难得突然,他离开得也突然,本?来应该去自己峰上看看被贸然嘱咐留下看着的弟子怎么样,去安抚安抚峰上的躁动,如?今也没了那?个兴致,反倒是抬步朝江却尘的峰上走去。
峰上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峰主人只是出去串了个门,玩够了就回来。
木寻易垂了垂眸,弯腰把地上打翻的瓷碟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院子的桌子上。
木窗开着,一旁用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随风一晃一晃的,夕阳散落进?来,暖洋洋的,金灿灿的,格外好看。
察觉到身后有人来,木寻易不用分辨都知道是谁,他问:“你师尊为什么突然跑来殷州了?”
“送到您峰上的弟子,今日借着您峰上作乱没人管他,跑来师尊这里,想要求师尊再把他要回来。”左怀风已经恢复到了冷静的模样,不卑不亢地回着木寻易的话?。
木寻易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是他……”
左怀风没有说话?。
木寻易沉默了片刻,又转过头来问左怀风,像是方便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查看他有没有撒谎似的:“你师尊……是去找我要回他吗?”
左怀风平静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师尊并非那?般仁慈愚蠢之?人。他找您,自然是去质问您为什么不看好人。”
质问一词出来,江却尘已经模糊的形象好像又鲜活了起来。
木寻易仿佛看见他气?冲冲地带着人跑来自己峰上,开口就是完全没有规矩的:“木寻易!”
然后拿着他那?条漆黑的长鞭,指一下那?个弟子,接着就把鞭子掉头指向自己:“你到底会不会管人?!”
他向来冷漠的眼睛会睁圆一些,这话?骂出来脾气?也会跟着消一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