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难到他在来的路上预想练习了无数遍以图潇洒给江却尘说出来,结果还是?失败了,滚烫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他说:“我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
我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
来给你送你想要的离婚。
我来亲手送断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愫纷乱。
离婚协议书被他好?好?地藏在西装最?里侧的口袋里,隋总的衣服都是?高定,这么大的雨,最?里面也没?有打湿。
江却尘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瓢泼大雨将?闷热潮湿的空气冲刷得一干二净,雨腥味与清新味一同袭来,宣告着这场复仇来到了尾声。
透过雨幕,江却尘想到了现实中那个?隋行,很多记忆在眼前一闪而过。
江却尘其实不爱隋行,但是?要挑一个?跟他关系匪浅的人,还得是?隋行。
他第一次见到隋行,就是?在那个?斗兽场的外面,满地的尸体里,他找到虽然?遍体鳞伤但有一口气尚存的隋行,蹲下身?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
天太黑,隋行伤得又?脏又?重,眉骨处不停涌出的鲜血叫他面目全非,让江却尘没?看清他究竟长什么样。
不过没?过几天他就看清楚了。
隋行来的时候,江却尘正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吃面包,这个?石头很大,或许称作礁石更为合适,江却尘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饭、看风景。
他坐在礁石上,对面是?一片被污染了的海洋,里面各种垃圾漂浮,看着让人倒胃口。岸是?边还有个?垃圾堆。或许有人会觉得是?岸边的垃圾堆导致了海洋的肮脏,恰恰相反,岸边的垃圾堆没?事?的时候捞出来的。
江却尘总觉得这片海域不该是?这么肮脏的,就像自己不该是?这么贫穷可怜的。
听到有人来,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扭头看去。
“江——”隋行一看到他的脸就愣住了,连名字都停在了嘴巴里。
江却尘很满意他的反应,江却尘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出色的容貌,更喜欢看别人见到自己惊艳到出糗的样子?。
江却尘对自己的脸总是?很自恋,他去打捞海域的垃圾时还哼着小曲问:“大海大海,你说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海洋无声,肮脏的水面上只孤零零地映出来江却尘一个?人的脸,海浪随着风推起层层涟漪,江却尘的身?影也在海洋里幽幽摇曳。
“太好?啦,”江却尘很满意,“世界上的每一处海面都说我最?好?看。”
隋行很快回过了神,他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自行惭秽,站在原地忸怩道:“我叫隋行……你、那天在那个?停尸场……”
“哦,”江却尘想起来了,微微拧眉,“就是?你啊。”
语气中带了点淡淡的嫌弃。怎么会这样!他在那里看的时候这这个?人明明不是?这么瘦弱的!
不会还没?有赚够钱的时候,就被人打死了吧?
不要。
那也太讨厌了。
江却尘想着,腮帮气得一股一股的。
隋行有些忐忑不安:“怎么了?”
江却尘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太瘦弱了,跟只狗似的。就是?那种路边一脚就能踹死的小狗。”
江却尘想要的是?那种猛犬,只认他一个?人为主的猛犬,来个半死不活的痩狗算什么事?煮了吃了都嫌塞牙。
隋行的脸色微微白了:“我、我,这是?生病生的,以后我会努力工作的……”
江却尘皱着眉看了他几眼,想起来自己刚看见他的时候的样子?了,也对,毕竟都快死了,能这么快恢复也挺厉害的。
“你恢复挺快。”江却尘说。
隋行身?体一晃,额头上的冷汗倒是?渗了出来:“嗯……我体质好?。”
江却尘没?多问,他懒得在隋行身?上下功夫,如果隋行不合他的心?意,大不了过几天他再找条称心?如意的狗就是?:“那行吧。”
江却尘从礁石上跳下来,回了自己屋里,扒拉出来几个?面包,扔给了隋行:“吃吧。”
隋行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在斗兽场天天吃残羹剩饭的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拆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
江却尘更嫌弃他了。
“如果你赚不到钱——”江却尘厌烦道,“我会让你怎么吃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隋行一时也顾不得吃东西了,信誓旦旦地给他保证道:“我一定给你赚很多很多钱。”
江却尘头也不回地回屋了,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你最?好?是?。”
隋行一开始给他赚的钱不多也不少,算是?斗兽场中上的水平吧。可能是?身?体不好?的缘故。
他每次来找江却尘都是?满身?伤地来,有的时候是?瘸了一条腿,有的时候是?断了条胳膊,有几次流着血就跑来了。
江却尘看得心?里很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光特别不好?,怎么找了个?隋行这种废物?赚的钱不算多也就罢了,还一身?伤,给他买了伤药后就剩不下什么了。
纯纯赔钱买卖。
江却尘烦他,更不想他靠近自己,每次都让隋行站在前院外面递给他钱。他还让隋行把钱都用布好?好?包着。
“如果上面有一点你的脏血的话,我就把你的药粉换成盐末。”江却尘如此凶狠地威胁他。
隋行不敢多说什么,每次把钱放在他的前院里,再抱着叮当作响的药罐,带着满身?的伤离开。
事?情的转机是?隋行在某一天撞破了江却尘的来财手段。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男人跟着江却尘回了家,他眼中流露出恶心?又?猥琐的贪婪之色,江却尘太熟悉了。
江却尘打开了门,眼波如水,他刻意动作下,发?尾一晃一晃地,那截雪白的脖颈就若隐若现,看得身?后的男人心?火更盛。
江却尘给他倒了杯水,温声细语地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尝尝我自己配的茶,我可喜欢了。”
他的“喜欢”又?轻又?柔,尾音微微上扬,跟小猫撒娇一样,勾得男人魂都要没?了,只他说什么是?什么:“好?,好?,我尝尝。”
就像无数个?故事?里得偿所愿就露出了鬼面的女鬼似的,男人喝下茶水的一瞬间,一把匕首就抵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瞳孔紧缩:“你!”
“呀,”江却尘的柔弱无辜烟消云淡,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狠毒,他依旧是?笑靥如花,却让人看了心?底发?寒,“让我数数,你是?第几个?中套的来着?”
江却尘故作思考半晌,翻身?坐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