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怀风?”对方似乎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说?话的声?音过于眼熟,江却尘趴在左怀风头顶,望过去,才发现居然?是?顾清绝。
顾清绝变了很?多。
六年前他还?是?脑残中二热血的傻逼,六年后倒是?变得人模人样了,就是?跟个鬼似的,身上一点?人味都没有了,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冰块。
最重?要的是?,江却尘在他皮肤上看见了六年前和安思如出一辙的、属于魔修的纹路。
江却尘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就撤回了目光,去打量眼前伤痕累累的安思,很?明显这个取材于安西尔思的人物感受到的痛苦更让他满意。
顾清绝只是?看了眼左怀风,又看了眼他头发上别的水仙花,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里刺骨的冰冷有了一瞬间的融化迹象,不解又一瞬间的了然?,而后又是?一片难以解释的冷漠。
“让一下。”左怀风对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他走到安思面前。
安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了起了头,他盯着左怀风看了一会儿,目光一点?一点?挪到了左怀风头顶的水仙花上。
他略显涣散的瞳孔似乎一瞬间得到了聚焦,就好像,隔着那朵水仙花,看见了江却尘的灵魂。
江却尘自然?也在冷冷地看着他,他冷漠地给左怀风下命令:“给我挑了他的手筋。”
既然?手伸到了他的口袋里。
那就不用再?伸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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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遁后,我成了修真界唯一一个水仙花小精灵》作者:江却尘
第91章3-22
左怀风动?手?很快,他蹲下身,手?起?刀落,匕首划动?了几下,鲜血飞溅在他的衣摆处,安思闷哼了两声,嘴角也溢出了些许鲜血。
两只手?的手?筋都被挑了,他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至始至终都只是盯着左怀风头顶的那朵水仙花看。
左怀风站起?了身,等江却尘的下一步命令。
“走吧,”江却尘这时候倒是松了口,“回去了。”
左怀风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他路过顾清绝的时候,顾清绝似乎是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无声地看着他离开了。
“你?招魂招了六年,不惜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还没招到吗?”确认他俩走后,安思才?露出一个笑容,配合他森白的牙齿和挂着的鲜血,显得格外惊悚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顾清绝冷冷看着他:“用不着你?管。”
江却尘的魂魄不是完整的,想要复活必须把残缺的魂魄找到。
这六年来,顾清绝每一天每一夜都在不停地招魂,各种办法都试了个遍,试图把江却尘其余的魂魄招回来,招魂未遂就?去阴气?重的地方找。
六年前他知晓真相时便已经道心破碎,加上?这些年来日日夜夜的偏执,已经是身陷囵圄。
忘了是从哪天起?变成了魔修。
顾清绝对自己成为魔修的事情接受良好?,反正他一直坚信的正道并非他以为得那般,那么修士和魔修又有何区别?若是能复活江却尘,就?此成魔又如何?
怀着这样的心思,顾清绝慢慢代替安思,成为了当世魔尊。只是他很少主动?发起?对修真界的征伐,行为低调神秘,目前别人还不知道这个在魔界翻手?覆云的魔尊就?是当年的正道修士代表顾清绝。
顾清绝算是来安思这里来得最频繁的,他隔几天就?会来折磨安思一下。
这次也是,只是这一次,他还没动?手?,左怀风就?来了。
六年了,这还是顾清绝第一次见到左怀风。
江却尘身死之后左怀风也跟着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带着他师尊唯一留下的水仙花去往世界各地游历,有人说在海边见过他,也有人说在雪山上?见过他。对错与否,也无法去辨认。
比起?自己,左怀风的状态真得挺好?。
顾清绝一直紧握的手?缓缓张开,里面的伤痕交错复杂,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尤其是新伤,露着□□,看着格外恐怖。这是他为了画招魂的法阵,数十年如一日地割出来的。
明明当年的话还清晰可闻,没有沾染一分岁月的痕迹,江却尘亲口说的:“如果?你?刨我的灵丹的话,我做鬼也要杀了你?。纠缠你?日日夜夜,惹得你?睡觉也不安生。”
结果?这个人的恶毒当真是作?假。
一次也不曾来过他的梦里,更没有变成鬼,来找他复仇。
他一次也不曾见过江却尘。
六年前在江却尘峰上?的日子,早已成了奢望,就?连当时和吃左怀风醋的记忆,也因为现状变得愈发温馨。
顾清绝恨自己,也恨安思,他阔步走到安思面前,鞋底踏在地面上?在安静的牢狱显得格外突出。
未等他出口或是动?手?,安思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笑道:“放我走吧,顾清绝。”
他的笑并不真诚,唇角虚虚地勾起?,像是不熟练的学徒在纸人的脸上?颤抖着画了一笔鲜红的痕迹,充当嘴巴一般。
顾清绝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安思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沙哑的嗓音满是笃定:“你?有不得不放我离开的理由。”
顾清绝一语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安思毫不露怯,像有什么倚仗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明一高一矮,两人的对视里倒显出势均力敌的架势来。
这方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只有了水流的哗哗声和锁链碰撞形成的清脆细微的声音。
能让安思这么有恃无恐的……
顾清绝心头一颤,眯了眯眼?:“说说看。”
正中安思下怀,他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笑容,身上?的血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流入了身下的黑水里,黑水把血液的红色吞噬得一干二净。
安思的嗓音中带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兴奋,被他死死压抑着,略带战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地诡异:“我感?觉,我的封印松动?了。”
顾清绝瞳孔一缩。
安思低声笑了几下,再抬眸时,语气?愉悦,声音轻飘飘的:“江却尘回来了。”
……
回到住处,江却尘立刻从左怀风发顶跳了下来,变回了原身,嫌弃道:“趴在你头上一点也不舒服。”
左怀风:“……”
江却尘理直气?壮指责左怀风的样子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个头顶是江却尘自己要趴的。
当时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和左怀风一起进锁妖狱里,江却尘变回了那朵雪白的水仙花,被左怀风放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