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中掺了几分恶意。
安思看了他半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手也从佩剑上挪开,低声?念出的名字里?好像有几分阴森的感觉:“素鱼尊者江却尘……吗?”
“真是个有趣的人。”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手放在了他的结界上,刹那之间,结界散做无数雪白的水仙花花瓣落了下来,顷刻间扑满了这间屋子的地板,随之而来的还有江却尘轻飘飘的话语:“觉得?一个人有趣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哦?”
自己织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开,安思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反噬,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不动声?色地咽下了涌上来的鲜血。
“你的提议太?无聊了,不妨我?们猜些别?的。”江却尘突然笑了一声?。
“哦?”安思挑眉看他。
“你是魔修,我?是无情道,”江却尘顿了一下,“不妨猜一下,是你先?因为我?放弃要我?的仙丹,还是我?先?因为你道心破碎?”
江却尘的尾音微微上扬,语气中的轻蔑和挑衅毫不遮拦地流露出来。
安思看了他两眼,人人都说人魔殊途,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想,他和江却尘,真的殊途吗?他俩分明是同样的人。
安思笑了两声?,没说是否答应了江却尘的赌局,只是道:“你的仙丹……跟我?还真是契合。”
“是吗?”江却尘不欲多?言。
江却尘走?到门口,倏地回过头来。手里?的长鞭像是蓄势待发很久的毒蛇般猛地朝安思攻去,安思那张宛如戴了笑容面具的脸终于在江却尘突如其来的发难下有了一丝裂痕,他猛地抽出剑想要抵挡这次袭击。
鞭子却在他脸前几毫米的地方停下,安思看着面露戏弄笑意的江却尘,感觉到那条鞭子似是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像是做好了和毒蛇苦战的准备结果对方只是吐出蛇信舔了几下自己的脸。
江却尘把?鞭子重新收回来手里?,歪头露出了一个肆意明媚的笑容,还是那句话:“你在怕什么?”
安思:“……”
江却尘转身给他扬了下手:“走?了。”
话音刚落,身影就好似化作一团雪白的烟雾袅袅而去,安思朝前一步,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江却尘。
安思垂眸又念了一遍江却尘的名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好一个江却尘。
如此一来,顾清绝可真是……有难了。
从客栈出来,江却尘看见门口的伙计还在那里?清扫水仙花瓣,笑了一下,随手又丢给他一个纸人,果不其然听到了伙计恼羞成怒的叫嚷:“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当然是我?呀。
江却尘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纸人再一次炸开,把?伙计刚刚清扫完的地面又铺满了水仙花。
伙计:“……”
背后传来伙计的尖叫声?:“别?让我?抓到你!”
太?坏了,江却尘扬长而去,心情愉悦地想,我?可真是太?坏了!
不过江却尘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就算了,江却尘并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找到顾清绝的身影。
居然跑这么快。从他进客栈找到安思到和安思对峙完跑出来,不过几分钟的事?情,顾清绝居然跑得?这么快。
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殷州,被人发现和殷州的人有来往可坏了。
江却尘虚情假意地叹了口气,喊系统:“系统。”
【啊?】系统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茫然感,似乎是没想到江却尘会突然喊它。
“你能查到顾清绝去哪里?了吗?”江却尘问。
【嗯?啊,可以啊。】好久没上班的系统还反应了一会儿?,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本职。
它搜索了一阵,才慢吞吞给江却尘报了个小镇的地址:【好像是这里?!】
“乖宝宝。”江却尘夸了它一声?。
系统:【……】
哎呀,你看这事?弄得?……哎呀……
【没、没事?呀,】系统说话磕磕绊绊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被主人夸了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对于它这种评分高的系统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被主人夸了而已吗!
江却尘听着脑海中不停传来的频率不一的电流声?,扬了扬嘴角。
确实?是个乖宝宝。
江却尘御剑朝顾清绝在的小镇飞去,顾清绝去的小镇倒也说不上远,很快就赶去了。
比起殷州的昏暗沉闷,这座小镇倒是清新多?了,是个很经典的水乡小镇,撑篙人慢悠悠地撑船而过,水面上水波一圈又一圈。
江却尘跳下剑,衣摆微荡。
街边到处是叫卖的小贩,各式各样的糕点散发出勾人味蕾的香气,飘向江却尘的鼻间。
【这是乌雨镇,就是因为糕点做得?好闻名各地。】系统给他介绍。
江却尘点了下头,从一旁的商贩上要了一份桂花糕。
商贩先?是看着他的脸出神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要买桂花糕,连忙点头,低头给他用油纸包了一份。
“给。”商贩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他。
却发现江却尘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寒潭,没由来叫人胆寒。
商贩吓得?手一抖,桂花糕都没拿住,从手里?掉了下去。
眼瞧着要掉到地上,千钧一发之际,江却尘伸出手接住了,与此同时?,商贩的桌上出现了几枚铜钱:“钱。”
江却尘拿着桂花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忘记什么事?情了。”江却尘找了人少的地方站着,嘟囔了一句。从袖口里?拿出来那张锁着左怀风的纸张,指尖一划,又把?左怀风变了出来。
左怀风凭空出现在半空,差点头着地摔下来,还好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地面,最终是单膝跪地手扶着地才没摔个彻底。
江却尘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姿势出来,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姿势眼熟。
与此同时?,左怀风已经抬起了头想要站起来,风吹过他的发丝,撩起他的刘海,江却尘再次在他的左边的眉骨处,看见了那道伤疤。
一时?间,江却尘连刚才因为商贩注视产生的不适感都消失了,他好奇地眨了眨眼,问左怀风:“你眉毛上伤疤怎么弄的?”
好像是第?二次问左怀风这个问题了。
左怀风愣了一下,回答还是:“小时?候打架弄伤的。”
江却尘看着他的脸,想,能打到留疤的程度,应该是很重的伤吧,应该流了很多?血吧,应该没有包扎吧。
只有一道狰狞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