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困在这方寸王府,日日对着冰冷的宫墙,最担心的就是她——三王爷妃和丽嫔心狠手辣,他怕她们拿云之微和念安撒气。
“小禄子,”君震枭压低声音,“麻烦你帮我带句话回去。”
他撕下衣襟一角,用随身的匕首尖沾了点茶水,快速写下:“微微,勿急勿险,查案量力而行。密信墨汁或有蹊跷,三王爷府独用速干墨。念安乖,替我多抱抱他。等我,必护你周全。”
写完折好,小心翼翼塞进小禄子手里:“务必亲手交给她,路上千万小心。”
“王爷放心!”小禄子把布条藏进发髻里,弓着腰悄悄溜出王府。
云之微在静心医馆等得坐立难安,看到小禄子平安回来,一颗心才落地。接过那片衣襟,指尖触到上面粗糙的布料和带着茶水印记的字迹,鼻尖一酸。
他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冒险。
“小禄子,”云之微擦了擦眼角,“你帮我查查,三王爷府最近是不是买过大量速干墨?还有,小桃有没有在外面找过刻章的匠人?”
“好嘞云姑娘,我这就去!”小禄子不敢耽搁,转身又钻进了宫巷。
可这次没那么顺利。三王爷妃早就下令,让手下盯着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尤其是和云之微有过接触的。
小禄子刚走到三王爷府附近的笔墨铺,就被两个黑衣汉子拦住了:“小子,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小禄子心里发慌,却强装镇定,“我家主子让我来买墨。”
“买什么墨?”汉子眼神凶狠,伸手就要搜他。
小禄子急中生智,故意把怀里的碎银子掉在地上:“哎呀!我的银子!”趁汉子弯腰捡银子的功夫,他拔腿就跑,一路绕着小巷子,才甩掉追兵。
回到静心医馆时,小禄子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云、云姑娘,三王爷府上个月确实买了十斤速干墨!而且我听笔墨铺老板说,有个穿青裙的宫女,上个月来问过‘能不能刻出和九王爷一样的印章’!”
云之微眼睛一亮——这就对上了!
她立刻写下新的纸条,让小禄子带给君震枭:“速干墨、刻章宫女,证据已齐。皇后姐姐愿帮我们递呈皇上,你再忍几日,我必让你清白。勿念,我会小心。”
君震枭收到纸条时,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证据已齐”四个字,他收剑而立,望着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三王爷妃、丽嫔,这笔账,他记下了。
可转念一想,又提笔写下回信:“微微,皇后递呈时务必让小禄子跟着,防三王爷妃中途截证据。不许你亲自入宫,宫里凶险,等我出来处理。念安若想我,就说小姨夫很快回去陪他钓鱼。”
云之微看到这封信,却有点委屈。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她能保护自己,也想和他一起面对,可他总是把她护在身后,连入宫递证据都不让。
她咬了咬唇,还是让小禄子带了句简短的回复:“知道了,我听你的。你也要好好的。”
一来二去的传信里,没有浓情蜜意,却全是彼此的牵挂。
君震枭在王府里,每天都会摸一摸那几片衣襟,想象着云之微在医馆里忙碌的样子,念安缠着她要糖的样子;云之微在医馆里,整理药材时会想起他帮她分类的样子,夜深人静时会想起他在秘道里抱着她的温度。
感情就在这隔空的牵挂和淡淡的委屈拉扯中,一点点加深。
小禄子成了两人之间最关键的纽带,每次传递消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可他从没抱怨过,每次都拍着胸脯说:“云姑娘,王爷,你们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
终于,皇后集齐了所有证据——小桃的供词、速干墨的购买凭证、刻章匠人的证词、印章缺口的比对——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递交给了皇上。
皇上看着那些铁证,脸色越来越沉。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三王爷和丽嫔的兄长还在慷慨陈词,一口咬定君震枭私通敌国。
“皇上!证据确凿,九王爷罪该万死!”三王爷手持那封伪造的密信,“这密信上有他的笔迹和印章,还在他妻子的医馆里找到,不是他是谁?”
丽嫔兄长也跟着附和:“皇上,九王爷假死多年,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又私通敌国,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皇上还没说话,皇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皇后带着小禄子和几个证人,走进朝堂,身后跟着的,还有云之微。
云之微穿着一身淡紫色诰命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场。
“云之微?你好大的胆子!”三王爷怒斥,“你丈夫通敌叛国,你还敢入宫?”
“三王爷,”云之微平静地开口,“我丈夫清清白白,通敌叛国的罪名,是你和三王爷妃、丽嫔联手栽赃陷害!”
“你胡说!”三王爷脸色一变,“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狡辩?”
“证据?”云之微冷笑一声,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三王爷府独用的速干墨,密信上的墨迹,就是用这种墨写的。而我夫君的书房,从来不用速干墨,他惯用的松烟墨,皇上可以派人去查!”
皇上立刻让人去君震枭的书房取墨,比对之下,果然和密信上的墨迹不同。
“还有这个!”云之微又拿出一块印章拓印,“这是我夫君的真印章拓印,上面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是当年他救太子时不小心摔的。而密信上的印章,光滑无缺,显然是伪造的!”
刻章匠人也上前作证:“皇上,小人上个月确实给一个穿青裙的宫女刻过一枚印章,她说要仿九王爷的印章样式,小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是用来做这种事!”
小桃被带了上来,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皇上,是三王爷妃和丽嫔让我做的!她们让我伪造密信,藏到静心医馆,还让我找匠人刻假印章!一切都是她们策划的!”
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