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跟着皇上多年,表面上忠心耿耿,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深得皇上信任。可云之微总觉得,这个李德全有些不对劲,眼神里总带着一丝算计,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云姑娘,忙着呢?”李德全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皇上让我来问问,为晚宴准备的药膳,都准备好了吗?”
“回李公公,已经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道工序了。”云之微停下手里的活,客气地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李德全点点头,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凑到云之微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云姑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李公公但说无妨。”云之微心里一动,知道他肯定没好事。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德全叹了口气,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就是方才,我路过苏老板娘的房间,看到君统领单独进去了,两人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话。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君统领和苏老板娘靠得挺近,神色也挺亲密的,怕是……怕是有些不太对劲。”
云之微的心猛地一沉。
她本来就因为苏媚之前对君震枭的示好而心存芥蒂,现在听到李德全这么说,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君震枭去苏媚的房间做什么?还关着门,神色亲密?
难道他真的被苏媚的美色迷惑了?
“李公公,这话可不能乱说。”云之微强装镇定,“君统领是禁军统领,负责南巡的安保事宜,他去苏媚的房间,想必是为了查案。”
“查案?”李德全嗤笑一声,“查案需要关着门查?而且苏媚都被关押了,君统领这个时候去她房间,实在是说不过去。云姑娘,我也是为了你好,君统领年轻有为,又是皇上器重的人,身边难免会有一些莺莺燕燕,你可得看紧点,别被人钻了空子。”
李德全说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云之微的心里。她坐立不安,手里的药材都整理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君震枭回来了。他刚走进帐篷,云之微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这熏香味道很特别,不是他平日里用的,反而和苏媚房间里的熏香一模一样。
云之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去苏媚房间做什么?”云之微站起身,直视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君震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我去查案。”
“查案?”云之微冷笑一声,“查案需要关着门查?还待了那么久?你身上的熏香,是苏媚房间里的吧?你们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君震枭的眉头皱了起来:“微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苏媚之间没什么,我去她房间,是因为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云之微追问,“你倒是说说,什么线索需要你单独和一个女犯人关着门谈?”
君震枭沉默了。他不能说,他在苏媚的床底发现了密道,密道通向藏毒酒的地窖。这件事涉及到禁军的布防计划,不能轻易泄露,万一被二王爷的眼线知道,提前转移毒酒,他们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
“我不能说,这是机密。”君震枭闷声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苏媚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我去她房间,纯粹是为了查案。”
“机密?”云之微的情绪更激动了,“又是机密!你总是用机密来搪塞我!君震枭,你是不是被苏媚的美色迷惑了?她长得漂亮,会撒娇,比我懂风情,所以你就动心了,对不对?”
“我没有!”君震枭也提高了声音,心里又委屈又无奈,“微微,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动心?苏媚是二王爷的眼线,我恨不得立刻杀了她,怎么会和她有牵扯?”
“那你告诉我,你在她房间里到底查到了什么?”云之微不依不饶,“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会相信你。”
君震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很为难。他不能泄露机密,可不说清楚,云之微又不会相信他。
“我真的不能说。”君震枭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微微,相信我这一次,等南巡结束,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现在,我不能冒险泄露机密,不然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不相信!”云之微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说?君震枭,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完,转身跑到帐篷里面,趴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君震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他想上前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泄露机密,只能任由她误会。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因为李德全的挑拨和君震枭的隐瞒,再次产生。
君震枭知道,李德全肯定是二王爷的人,故意挑拨他和云之微的关系。可他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动李德全,只能忍下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帐篷。他需要尽快找到毒酒的藏匿地点,完成布防计划,等一切结束后,再好好向云之微解释。
而云之微趴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不想误会君震枭,可李德全的话,君震枭身上的熏香,还有他不肯解释的态度,都让她不得不怀疑。
云之微和君震枭闹僵后,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查案的事情不能耽误。
她知道,苏媚肯定知道毒酒的藏匿地点,君震枭不肯说,她只能自己去查。想来想去,最有可能藏毒酒的地方,就是望江楼的后厨。苏媚之前带她去后厨,说不定就是在暗示什么。
当天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熟了,云之微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溜出帐篷,朝着望江楼的后厨摸去。
望江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巡逻的侍卫在走动。云之微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侍卫,顺利潜入了后厨。
后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油烟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云之微借着月光摸索,指尖触到灶台后侧的砖石时,发现一块砖的边缘有松动的痕迹。她用力一推,砖石竟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果然有密道。
云之微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向下。她刚迈进去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便见君震枭提着长剑站在洞口,神色紧绷却难掩担忧。
“你怎么来了?”云之微的声音带着未消的委屈,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密道里的黑暗让她本能地寻求安全感。
“我不放心你。”君震枭走近,火光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李德全是二王爷的人,他故意挑拨我们,就是想让你分心。”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下来,“床底的密道通向这里,我之前没说,是怕打草惊蛇。”
火折子的光映着他真诚的眼眸,云之微看着他身上还未褪去的尘土,想起他之前的隐忍,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她吸了吸鼻子:“那你身上的熏香……”
“是苏媚故意洒在我身上的,想混淆视线。”君震枭无奈苦笑,“我本该早点告诉你,是我考虑不周。”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在并肩前行的默契中烟消云散。密道尽头是一间地窖,数十坛酒整齐码放,坛口贴着不起眼的朱砂标记——正是毒酒的记号。君震枭立刻让人通知禁军封锁地窖,二王爷的阴谋彻底败露。
南巡结束回京时,京城的风已带着肃杀之气。君震枭揭露二王爷谋反罪证,皇帝虽震怒处置了二王爷,看向君震枭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忌惮。云之微敏锐地察觉到朝堂暗流涌动,外婆更是整日忧心忡忡,常常独自垂泪。
这日,云之微刚从宫中给三皇子复诊回来,就接到王府急报——外婆自缢了。她冲进外婆的院落时,君震枭正跪在床边,背影僵直如石。外婆的枕边放着一封遗书,字迹颤抖却坚定:“枭儿,外婆不愿成为你的负累,皇权之下,唯有放手方能护你周全。善待微微,莫为我复仇,好好活下去。”
云之微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她终于明白,外婆早已察觉皇帝的杀意,选择用自己的性命为君震枭铺路。君震枭攥着遗书,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那是压抑多年的隐忍彻底爆发。
三日后,朝堂传来消息:九王爷君震枭悲痛过度,突发恶疾薨逝。云之微被接进宫中“陪伴”贤妃,实则形同软禁。皇帝多次试探,想从她口中套取君震枭旧部的消息,都被她巧妙避开。
深夜,贤妃悄悄送来一身宫女服饰:“九王妃,陛下要对你动手了,你快逃。”她递过一枚令牌,“出了宫门,自然有人接应你,九王爷他……并未真的离世。”
云之微心头一震,跟着贤妃的人从密道逃出皇宫。城外破庙里,君震枭一身布衣,面容清瘦却眼神锐利。见到云之微,他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微微,让你受委屈了。”
原来,外婆去世后,君震枭便知皇帝不会放过自己。他联合三皇子与旧部,伪造了薨逝的假象,就是为了引皇帝放松警惕,同时暗中集结兵力。“当年我在战场遭人暗算,并非意外,是皇帝授意。”君震枭声音冰冷,“他忌惮我的兵权,如今更是容不下我们。”
半月后,君震枭率领旧部兵临城下。禁军本就多是他的亲信,见状纷纷倒戈。皇宫之内,皇帝看着闯进来的君震枭,知道大势已去,他坐在龙椅上,拔出腰间佩剑自刎而亡。
血溅龙袍,皇权更迭。君震枭并未自立,而是扶持三皇子登基。新帝年幼,他以摄政王之名辅佐,实则逐步清理朝堂残余势力,为云家平反昭雪。沈家早已因沈贵妃谋逆案彻底没落,沈芙被流放边疆,沈氏一族从此退出京城权贵圈。
云家的冤案得以洗刷,灵位被重新供奉进宗庙。云之微身着诰命服饰,站在父母灵前,终于放下了多年的仇恨。君震枭陪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都结束了。”
新帝稳固朝政后,君震枭毅然辞去摄政王之位。他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想与云之微相守一生。离京那日,三皇子率百官相送,贤妃亲自为他们递上御赐的通关文书:“九王叔,九王妃,愿你们此后江湖路远,岁岁平安。”
马车驶离京城,一路向南。云之微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君震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想去哪里?”
“医圣曾说,江南的草药最是齐全。”云之微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我们可以去江南开一间医馆,治病救人,闲时便游山玩水,好不好?”
“好。”君震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去哪,我便去哪。”
马车一路前行,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风中。曾经的血海深仇,朝堂纷争,都化作了过往云烟。云之微不再是背负家族冤屈的罪臣之女,君震枭也不再是身不由己的战神王爷。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携手走在江湖路上,看遍山河万里,共度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权势倾轧,只有彼此相伴的岁月静好。这便是他们历经风雨后,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