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马克杯,红豆沙在杯壁结了层糖壳,“你要是想走,我不拦着。就是……”他从裤兜摸出张票根,“下个月F国的玫瑰展,你要是有空,可以我和们一起去……”
姜野接过票根。
封天胤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转头,正撞进他投来的目光。
他站得笔直,可右手的烟已经揉成了团,指缝里漏出些碎烟草,在风里打着旋儿。
“我会考虑的。”她对南霄说,“但有些事,我得先和他说清楚。虽然我认了你们,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希望你能理解。”
“没问题,我们不会打扰到你正常的生活节奏,你以前怎么生活现在还是怎么生活!我们只是送给你温暖和家人的爱。”
姜野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野……”眼见姜野转身,南霄立马叫住了她。
“还有事?”
“能叫我一声三哥吗?”南霄的声音带着一点哀求,她知道姜野不一定会同意。
没想到姜野竟然毫不犹豫地叫了他“三哥。”
一声三哥让南霄心花怒放,“你二哥南颢筠也在云城,他跟我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但他一直不敢与你相认。爷爷他们过几天会过来看你,我们安排好了再和你约时间。”
说着便拿出手机,要了姜野的微信,加上了微信。
见两人谈完,封天胤立马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姜野的手,“要回去了吗?”
姜野点点头,没说话。
南霄开了口:“七爷,小妹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老婆我自然要照顾,何来麻烦一说。”
两人明显暗斗。
姜野岂会不知,看了眼南霄,上了封天胤的车。
车上,封天胤单手握着她的手,“小野。”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谈得如何?”
“只是认了个亲,还能谈什么?”姜野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困。
“要是南家要带你去F国……”
“谁说我要去F国。”姜野打断他,“我认三哥,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家人。但我的家,在云城。而且,我认床。”
封天胤的呼吸一滞,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虽然他们有婚约,也有了感情基础。但小野的确有来去自由的权力,何况他们当时的婚约仪式并不正式,更没有真正的婚礼。
小野的话让封天胤心底冷意散开,一股暖流袭入心底。
他将姜野的额头往他身边贴了贴,然后落下一吻。
回到回栖宫,姜野的困意涌上来。
她换下拖鞋,先完澡,刚准备往床边走,封天胤从身后圈住腰。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进来,呼吸扫过她后颈:“刚才吹了风,要不要喝酒酿圆子。”
“不喝,你上次煮的都糊了。”姜野转身戳他胸口,却被他攥住手腕拉进怀里。
封天胤的喉结擦过她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那再煮一次,这次肯定不会。”
“七爷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姜野推着他胸口,耳尖却悄悄发红。
“我老婆现在要被人抢走了。”封天胤捏了捏她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那颗小痣,“黏几天不行?”
姜野的脸腾地烧起来。
“谁要被抢走?”她踮脚咬他下巴,“七爷这是要赶我走?”
封天胤低笑出声,震得她胸口发颤。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拖鞋在地板上踢得东倒西歪:“我今晚……”
见男人眼神不对,今晚……完了,她又要受罪了。
“我能拒绝吗?”
“你觉得呢?”封天胤把她放在床上,身体往她身上压了下来。
……
南霄回到住处。
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挂在最顶:【各位长辈,我与小妹见面了,也认亲了。她答应过几天跟大家见面了。】
群里消息炸了。
“真的吗?你小妹叫你三哥啦?”
“那肯定啊,小妹一点都有不娇情,人家自己提前都做了鉴定,我都忘了问小妹拿什么做的。一心只在认小妹身上了。”
“不用说,肯定是我的头发,前段时间与小妹交过手,现在想想应该就在那时小妹就怀疑了。咱们小妹太聪明了。”
“二哥,你这么差?小妹近你身你都不知道?”
“只能说咱们小妹身手了得。”
南老爷子的语音最短,也最直接:“在那边买栋老宅,给我备车,我这两天就来云城见我们的乖孙女。”
……
深夜。
云栖宫。
姜野蜷在封天胤臂弯里,额角沁着薄汗。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片白茫茫的雾,雾里有个女人在喊她名字,声音碎得像玻璃渣:“小野,救妈妈……妈妈的腿好疼,全身都有疼……”
“妈妈?”她猛地翻身坐起,睡衣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床头灯应声亮起,封天胤的手还保持着轻拍她后背的姿势,镜片上蒙着层雾气。
“做噩梦了?”他擦掉姜野额头上的细细汗珠。
姜野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肤,“我梦见我妈妈了,她说她疼,说她在等我救她。”这么多年她经常梦见母亲,但从未梦见到了母亲找她诉痛。
这个梦让她很不踏实。
“小野。”封天胤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你只是太思念你妈妈了……”他的声音很轻,“不管怎么样,只要没有消息,那便是好消息,证明她有可能还活着。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姜野神情暗淡,母亲到底是死是活,的确是个未知数。
但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睡吧。”封天胤替她擦掉眼泪,将她搂在怀里,的确安心了不少。
……
次日中午的D大。
姜野刚下课,就接到了江宴深的电话。
五分钟后,姜野与白亦琳走过去时,看见江宴深正对着手机皱眉,指节把方向盘捏得发白。
邱泽见两人过来,立马迎了上去“姜姐,白同学,快上车。”
听见动静抬头,江宴深收起手机,立刻弯起笑:“走吧,想吃日料还是私房菜?”
“上次你说的那家蟹粉小笼,咱们去尝尝。”
餐厅里飘着蒸笼的白雾。
姜野夹起半透明的皮子,汤汁在勺里晃出金琥珀色,却见江宴深的筷子悬在半空——他盯着手机屏,喉结动了动,又迅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最近在忙什么?”姜野舀了勺甜醋,“怎么今天有时间请我吃饭了。”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我不来看你你是不会想起我的。”江宴深夹起小笼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
姜野笑了笑,“周末还是可以约的,只是江总裁可不一定每周都能有时间。”
江宴深拿她无奈,摇了摇头,夹了块肉在姜野碗里。
一顿吃得尽兴,几人时不时聊着天。
在江宴深起身去给姜野拿东西是,姜野趁机抽走他倒扣的手机——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江总,旁支联合几家投行冻结了我们在东南亚的项目。”
姜野脸色一沉,果然,江宴深遇到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