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因为妹妹与家人相处融洽而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并且坠上了千斤巨石。
他戏谑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哐当——”
一颗被他捏在指尖把玩的荔枝,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一声响。
在这一片温馨的氛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南霄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滚到桌边的荔枝,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怒意。
他以为自己找回了妹妹,却没想到,妹妹的心,早就被那只姓封的男人给叼走了!
他们能与妹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也不等家人反应,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脚下的地板踏碎。
他要去找那个男人问个清楚。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他不想让她去别的男人家里。
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傍晚的冷风夹杂着玫瑰的冷香扑面而来,让他滚烫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一个男人正靠在车边,指尖的烟火在暮色里明灭不定,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那个男人缓缓地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目光精准地与他对上。
南霄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风声呼啸着刮过耳畔,将身后南宅客厅里的温暖与喧嚣远远抛在脑后。
南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将迸裂的冰面上,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怒意。
几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是转瞬之间。
他站定在宾利车前,与车边那个倚着车门的男人相隔不过三步。
那是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强烈压迫感的男人。
封天胤没有掐灭指间的香烟,只是将它从唇边拿下,任由猩红的火点在深沉的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得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半明半暗,愈发显得莫测高深。
“封天胤!”南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此刻覆满寒霜,漂亮的桃花眼里再不见丝毫平日里的散漫戏谑,只剩下针尖对麦芒的锐利。
封天胤闻言,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你不在里面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你和我小妹的婚姻你有几分真!”南霄的音量陡然拔高,“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我是她的家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他作为娱乐圈的顶流,见过太多肮脏的手段,也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拥有怎样通天的权势。
他无法想象,这个男人会如何对待小妹。
也许现在他是喜欢小妹的,那以后呢?
谁又说得清呢?
一想到妹妹可能成为这人笼中的金丝雀,南霄的心就像被刀子反复凌迟。
封天胤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南霄,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南少爷,你是在质问我?”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封天胤双眸里有了些冷意,能这样质问他的人,南霄还是第一个!
南霄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虽然他们南家不弱,但在云城,和封天胤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但事关妹妹,他一步也不能退。
“你可以这么理解!”南霄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她是我的妹妹,我关心她有错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一触即燃之际,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南霄身后传来。
“阿霄,退下。”
南霄一怔,回头便看到自己的二哥南璟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南璟筠已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眼神冷静而锐利,他不像南霄那般情绪外露,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对面的封天胤。
“二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南璟筠没有回答他,只是上前一步,与南霄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封天胤身上:“七爷,久仰。”
封天胤的视线从南霄身上移开,落在了南璟筠的脸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如果他们不是小野的家人,怎么可能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对于南家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二少,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舍妹年幼,初归家门,性子又冷,能找到了舍妹,我们一家都很开心。你与舍妹之间的事,我们也已经知晓,除了爷爷我们瞒着。要是他老人家知道妹妹这么小便嫁了人,一定会接受不了……”南璟筠的开场白说得客气又疏离,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他的目光陡然一寒,“南家失散二十一年的明珠,是我们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的至宝。你们的婚姻不管出于什么样原因,都已经是事实。将来,谁若是敢让她受半分委屈,让她掉一滴眼泪,我南璟筠,乃至整个南家,都会让他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这番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一种郑重的警告。
他承认封天胤的实力,但他更要让封天胤明白,姜野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南霄听着二哥的话,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
他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再次将矛头对准封天胤,语气里满是挑衅和讥诮:“听见没?封七爷。我妹妹她年轻漂亮,本事又大,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年轻才俊排着队追。您呢?三十几的人了,老牛吃嫩草,本就不合适。”
“老牛吃嫩草”这五个字,让封天胤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瞬间褪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将那截燃尽的香烟摁灭在身旁的垃圾桶上,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