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开了口,声音清越而坚定:“那你把资料给我。”
她内心的那道防线,在那句“十八岁的男孩”面前,悄然松动。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了她死去的师弟,同样是少年,被惨害。
白靖闻言,激动地连声道:“好好好!我马上让人把资料给你送过来!谢谢你,老大,我代表协会,代表死者家属,谢谢你!”
听着白靖感激的话语,姜野挂掉了电话。
此刻的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很快,姜野手机上便收到了白靖发来的死者信息,还有解剖手术时间。
“协会这边安排您和另外一个法医界大师一起解剖,时间在后天。”
后天。
这么赶!
那她要准备准备。
拿出手机给外公打去了电话,把家庭聚会时间改到了大后天。
南老爷子知道姜野有事要忙,便同意了。
……
傍晚,华灯初上。
云城国际会展中心门口,豪车云集,星光璀璨。
全球顶级拍卖会即将在此拉开帷幕,云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权贵名流。
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VIP入口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不放过任何一个到场的重量级人物。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在不远处停下。
“下车。”封天胤侧过头,对副驾驶的姜野说道。
姜野看了一眼窗外那堪比颁奖典礼红毯的阵仗,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么多人。”
封天胤黑眸深沉,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身过来,从后座拿过一顶黑色帽子和一只同色系的口罩。
“好了。”男人为她整理好碎发,嗓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情绪,“待会儿跟紧我,别走丢了。”
这亲密的举动,温柔的安抚,暴露了他面对她时,那份难得的失控与紧张。
他不想让任何人觊觎她,甚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
车门打开,两人从VIP通道入口下车。
即便姜野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她身上那股清冷独特的气质,以及身边封天胤那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还是瞬间引来了记者的骚动。
“是七爷!封七爷身边的女人是谁?”
“快拍!那个女孩是谁?是七爷的女朋友吗?”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试图冲破安保的阻拦。
姜野下意识地蹙眉,最不喜这些记者们,最烦他们的拍照。
要不是今晚答应了和封天胤一起来,她真想掉头离开。
就在两人快步穿过拥挤的通道,即将进入会场内厅时,一个急于避开人群的身影从侧方匆匆走来,姜野为了给封天胤让开位置,微微侧身,不偏不倚地与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唔……”姜野被撞得一个趔趄。
对方也因为这一下撞击而停下了脚步。
封天胤的黑眸瞬间眯起,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手臂用力,一把将姜野彻底拉回自己怀里,同时抬起眼,一记冰冷锐利的眼刀扫向那个胆敢撞上他的人的男人。
四目相对,一个是霸道狠戾的王,一个是孤高冷僻的冰。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你没事吧?”封天胤低下头,紧张地检查着姜野。
“没事。”姜野摇了摇头,目光却还停留在那道迅速远去的孤冷背影上。
……
另一边。
会展中心内部极尽奢华,穹顶是整块的星空幕布,璀璨的水晶吊灯如银河垂落,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高级香水和金钱混合而成的奢靡气息。
普通坐席区早已人声鼎沸,而真正的大人物,都隐匿在二楼那些拥有单向玻璃的VIP包厢内。
姜玉蝶此刻就坐在普通区的前排,身边簇拥着几个平日里巴结她的富家女。
她穿着一身高定香槟色鱼尾裙,妆容精致,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眼底的焦躁与失落。
程尚远——她的未婚夫,把她带到这里后,就去应酬,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周围投来的目光看似艳羡,实则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知道,自从上次钢琴赛的风波后,她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
程尚远还一直能陪着她,不离不弃,的确她应该珍惜。
但他始终不是她最后的归宿。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玉蝶,你看,那不是程少吗?”一个女伴忽然压低声音,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姜玉蝶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尚远正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与一位商界大佬交谈,完全把她抛在了脑后。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精心做的美甲几乎要断裂。
“哼,男人嘛,事业为重。”她强撑着面子,语气却酸得发苦,“不像某些人,只能靠着男人才能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视线就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入口,然后猛地定格。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领着一个女孩朝二楼VIP区的方向走去。
那女孩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清冷疏离的气质,化成灰她都认得——是姜野!
而她身边的男人……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通身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王者气场,除了封天胤,还能有谁?
凭什么!
凭什么姜野那个野种可以被封天胤亲自带着进入顶级的VIP包厢,而她姜玉蝶,堂堂姜家千金,却要坐在这里看人脸色!
嫉妒的毒火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与此同时,环形走廊的另一端。
一名年轻的侍应生端着托盘,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阔少爷忽然伸出脚,将他狠狠绊倒。
“哗啦——”
酒杯和餐盘碎了一地,红酒泼洒出来,溅湿了阔少爷那双价值不菲的白色手工皮鞋。
“你他妈没长眼啊!”阔少爷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侍应生的肩膀上,“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侍应生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被踹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阔少爷不依不饶,指着地上的污渍,满脸嚣张,“现在,你给我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