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姜野,江晏深,邱泽坐在一桌。
“尝尝这个,这是邱家特意从法国空运来的甜虾。”
江晏深的声音适时响起,一只剥得晶莹剔透的虾肉被轻轻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他拿公筷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自然,完全没顾忌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谢谢江二少。”姜野也没客气,夹起来就吃。
“晏深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横插进来。
姜野嘴里还叼着半只虾,抬眼看去。
一个粉衣女人正款款走来。
正是柳欣羽。
江晏深正在给姜野倒果汁的手微微一顿,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
“柳小姐有事?”
柳欣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对她很疏离。
她的视线把姜野从头扫到脚,最后定格在姜野面前那只还没吃完的甜虾上,眼底里充满了嫉恨。
“这位是?”
姜野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虾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但又显而易见。
“我是他债主。”姜野随口胡扯。
正在喝水的邱泽“噗”地一声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江晏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反驳,只是淡淡介绍道:“我朋友,姓姜。”
“原来是姜小姐,失敬。”柳欣羽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我是柳欣羽,和晏深哥哥家是世家。”
姜野挑了挑眉,这是在炫耀家世,以及和江晏深的关系。
姜野只是略微点了下头,没说一句话。
柳欣羽脸色发青。
这女人居然这么无视她!
眼看着气氛要崩,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邱泽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今天是好日子,来来来,大家喝一杯,然后就各忙各的吧。”
邱泽一边说,一边招呼侍应生端酒过来。
柳欣羽眼神一闪。
机会来了。
她刚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枚微型胶囊,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湿热。
那是她从一个混迹夜场的朋友那里弄来的“助兴”好东西,无色无味,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理智全无。
原本,这东西她是打算留给姜野的。
只要这贱人在宴会上当众出丑,哪怕是发个酒疯,就能让这个女人出尽洋相。
但现在,看着江晏深对姜野那副呵护备至的模样,一个更疯狂、更阴暗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
如果喝下这东西的是江晏深呢?
只要他药效发作,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他去客房休息。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甚至故意让人“撞破”……
柳家的千金为了照顾醉酒的江少,不得不委身于他。
不一会儿,侍应生托着酒盘走了过来。
江晏深因为刚才帮姜野拿纸巾,把自己的酒杯随手放在了桌沿边。
那是一个视觉盲区。
柳欣羽借着转身拿酒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邱泽的视线。
她的手速很快。
姜野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也没注意到。
柳欣羽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笑盈盈地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江晏深面前。
“晏深哥,姜小姐,这杯酒我敬你们,以后多联系,咱们年龄差不多,一定能玩到一起的。”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诚恳,江晏深并没有多想,也不想在好兄弟的场子上闹得太难看。
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柳欣羽强压住嘴角的笑意,目的达到,她不能多待,“那我就先过去爸妈那边了,你们慢慢吃。”
姜野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了看江晏深“这女孩喜欢你?你对人家也太冷淡了吧,好歹人家也长得那么漂亮,还和你们是世家,可以多走动走动。”
江晏深一脸铁青:“我现在没这些想法,你就这么急着想看我谈恋爱。”
邱泽在一旁又不敢开口,这姜姐不知道深哥喜欢的人是她吗?
姜姐倒是结婚了,深哥就可怜了,还得花那么长时间去调整心态,姜姐还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们深哥真可怜!
邱泽抬手看了看腕表,“这里有点吵,要不去楼上的露台坐坐?那边的视野
更好,能看到整个山庄的景色。”
“行啊。”
三人起身往楼上走。
刚走出没几步,江晏深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姜野听到了皮鞋在地毯上拖沓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姜野转头看他。
江晏深扶着楼梯扶手,手指用力地扣紧了实木栏杆。
他的呼吸稍微有些乱,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没事……”江晏深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可能是这酒度数有点高,起得太急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他必须走,马上走。
说完,他便先行离开了。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把江晏深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前行。
体内的燥热感越烧越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该死……”
他低咒一声,伸手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崩开的扣子在地毯上弹跳了一下,滚进了阴影里。
不能去公共休息室。
那里人多眼杂。
这个山庄他来过很多次,凭着记忆,摸索着向走廊尽头的那个VIP套房走去。
那里是邱家专门给贵宾预留的,平时没人会去。
就在他转过拐角的瞬间,一道粉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从另一侧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柳欣羽赤着脚,手里提着那是刚才为了不发出声音特意脱下的高跟鞋。
她看着江晏深踉跄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
“晏深哥哥……”她无声地念着这几个字,眼神痴迷而疯狂。
她看到江晏深扶着墙,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一定很难受吧?
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吧?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江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那个姜小姐算什么,还不是只能靠边站。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