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成陆地神仙，被雷劫曝光了！ 第147章 第三乐章：梦与锈

曾经的大干皇都，如今是一座由无数疯子共同搭建的积木城堡。

“老王！快躲开！西城门那边又变成‘赤岩战场’了！”

年轻的书生李修正连滚爬地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脸上满是烟灰，声音因惊恐而尖锐。

他话音未落，一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便“嗖”的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被称作老王的，是一个独眼的老兵，此刻正靠在一根灯柱上，慢悠悠地啃着手里的……半截箭矢。

“别慌，小李子，”老王眼皮都没抬，嘎嘣一口，将那截由记忆构筑的、带着麦芽糖甜味的“箭矢”咬断，“你看，飞过这条街中线，不就变成糖葫芦了么。”

李修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气势汹汹的火箭，在飞越一条无形的界线后，尾羽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箭头竟真的凭空凝结出了一层晶莹的红色糖衣，最终“啪嗒”一声，插在了一个卖花灯的摊位上。

“这……这怎么活啊！”李修快哭了，“东街是张屠夫记忆里的‘百年前灯会’，西街是赵将军心心念念的‘赤岩战场’，咱们这是卡在故事缝里了！”

“知足吧，”老王吐掉嘴里的木杆，“至少咱们脚下这块地，还是王大妈记忆里的‘青石板路’。你看看皇宫那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本应是九州最雄伟的建筑群，此刻却像一个荒诞的梦。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正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地基部分则是一片绿油油、水汪汪的稻田，不断有泥水和青蛙从宫殿底部“滴答”、“呱呱”地掉下来。

“那是……工部刘侍郎的‘天工开物图’，和户部孙主事老家的‘乡间春耕景’，俩人的念想……缝一块儿了。”李修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学识在这座城市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自从天地间的节拍变成“历史回响”，人人都能在无意识间成为“唱诗人”，用记忆重塑现实。

这座汇聚了九州最多人口的皇都，便成了最先失控的试验场。

成千上万个互不相干的“过去”，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商人，正被一头凭空出现的、由某个猎户记忆构筑的吊睛猛虎追得满街乱窜。

他一头扎进了旁边一座看似正常的酒楼，老虎紧随其后。

然而，在老虎踏入酒楼门槛的瞬间，它那威风凛凛的皮毛迅速褪去，变成了一身滑稽的店小二行头，嘴里还发出了无比热情的吆喝：“客官几位？里边儿请！”

胖商人愣在原地，看着那头还在下意识舔着爪子、却穿着围裙的老虎，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跑还是坐下来点菜。

“看见没，”老王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李修的肩膀，“只要你跑得够快，总能从一个人的故事，跑到另一个人的故事里。这就是这鬼地方的新规矩。”

就在此时，天地间那已经让人习惯的、如同史书翻页般的苍茫节拍，悄然一变。

一种更轻快、更飘忽、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全新旋律，如同孩童的呓语，覆盖了之前的一切。

圣域之内，混沌之子小乱对“记忆”这种“旧东西”失去了兴趣。

他从父亲苏浩更深层的梦境中，捕捉到了那些无逻辑、无根由的“幻想”与“恐惧”，并将其作为第三乐章的主旋律。

皇都街头，一个饿得面黄肌瘦、正在哇哇大哭的孩童，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最纯粹的念头：“好想吃……饼干山……”

下一秒，在老王和李修震惊的目光中，一座由酥脆的黄油饼干构成、山涧里流淌着温热蜜糖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小山，“轰隆”一声，拔地而起，正好砸在了那座“乡间春耕”的皇宫旁边！

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了半个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