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进来,小声道歉,却看见两个男人在病床前亲昵地脸贴着脸,瞬间愣住。
林衍赶忙偏过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花放在窗台上,就再没转回身,一直摆弄那束花。
庄逍遥把注射器放回托盘,悠然踱步到林衍身后,呼出的热气喷在他后颈。
“林总,你的心思很野嘛。”
林衍扭过头想要瞪他,没料到两人距离太近,鼻尖擦过了庄逍遥的嘴唇。
他急忙又往后仰,庄逍遥却伸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小护士忍不住又瞥了他们一眼。
炽热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衬衫贴在他的后腰,林衍顿时进退两难,他怀疑在护士眼里他俩就是莫名其妙开始跳探戈。
看了眼病床上睡得很沉的庄鲲,林衍一把抓住庄逍遥的手腕。
“跟我走。”
电梯里,庄逍遥姿态闲适地倚在角落,慢悠悠地问:“为什么拦我,要真是……你不高兴吗?”
林衍看了眼监控,低声说:“我怕你后悔!”
库里南驶出地下停车场,开到医院附近一处偏僻角落。
一个没人、没光、没监控的三无地带。
庄逍遥又发出那种短促的笑声,侧身问:“去后座?”
林衍窘迫不已,他没有那种目的,就想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但确实停车后,一瞬间也想起了他和庄逍遥刚达成协议时,在那些三无地带,他趴在庄逍遥的腿上……
林衍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做完这个动作,他顿时脸红得要滴血。
妈的,他怎么成了巴甫洛夫的狗了!
庄逍遥又笑了。
林衍瞬间有了弃车而逃的冲动。
沉默了大概三分钟,林衍终于调整好状态,转身,正视副驾驶座上的人,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
“庄逍遥。”对面人从裤兜里掏出皮夹,“要看身份证吗?”
林衍不理他的插科打诨,直接问:“你是双重人格吗?”
“不是,你想多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林衍说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林衍艰涩地问:“要和我……结束?”
“你说为什么?”庄逍遥嘴角始终挂着笑。
“感觉不好了吗?”林衍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但是他想搞清楚,“你到底是‘遥遥’,还是‘逍遥’?”
“不都是庄逍遥吗?”
这家伙在打太极!
“赵泽芳来找我了……”林衍继续问:“他说,‘大遥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庄逍遥眉头微动,笑容消失,没有立即回答。
四目相对,车内一片寂静。大概有几分钟,庄逍遥又笑起来:“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
林衍深吸一口气,“你去F国之前,就办了房屋和股权的事,你是那个时候就想和我断了吗?”
“是。”
“那你从F国回来之后为什么还跟我——”林衍嘴唇颤抖:“做?”
“为什么?”庄逍遥眯了眯眼睛,似乎也在问自己,思考片刻才说:“或许我只是想弄明白,遥遥对你身体的迷恋,究竟是因为蠢又没见识,把什么都当成宝贝,还是,你真的是个宝贝?我得仔细尝一尝滋味……”
这样近乎羞辱的话语,让林衍在盛夏的夜晚汗毛竖起。他转回正坐,直视空无一人的车窗前方,双手握了握方向盘。
半晌,用不在意的语调说:“哈——然后感觉不怎么样——”
“不,感觉很好,相当好,特别好!”庄逍遥却答得斩钉截铁。
林衍愣住。
他缓缓转回身,期冀地望着对面的人。
“遥遥……你在逗我是不是……”
“那个蠢货竟然能得到你这样的宝贝,一定死而无憾。”庄逍遥回望着林衍。
林衍刚伸出去的手僵住。
“所以我才那么卖力地把蠢货托付的事情都办完,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庄逍遥重新笑起来,目光变得放肆,上下打量,故意拖长音调:“你就当……给我一点福利吧。我也不能一来就干活,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是不是?再说,你不是也很爽吗?”
林衍倏然收回手,攥着拳头,身体发抖。
庄逍遥却突然靠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在几乎要吻上时停住,又慢慢回撤,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蠢货从来没有让你爽到过吧?我让你爽了,弥补了遗憾,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林衍镜片后的双眼一眨不眨,深深凝视着那个与自己鼻尖几乎相触的男人,正在缓缓后退……随着距离的拉开,原本模糊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越发能看得清对方的脸。
除了瘦了,和他们相遇时、谈判时,热恋时、争吵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张脸、这个声音,甚至这个语气——都是他熟悉的,耀祖那浑不吝的调调,可是,出口的话,却让他遍体生寒。
“还是太满足了,所以食髓知味……”庄逍遥单侧眉毛挑起,声音低而冷:“又来找操了?”
“是啊,我很爽,我很满足,我来找……”
林衍也笑了,抄起中央扶手上的烟灰缸,砸向那张熟悉的脸。
“操!”
庄逍遥当然看到林衍拿起烟灰缸,林衍的动作不算快,他完全有能力躲开,但他根本没想躲。
他以为林衍不过是虚张声势,毕竟愚蠢的自己那么欠抽,林衍却连个巴掌都没主动扇过他。
包括他强来的时候,林衍只是挣扎,没有打过他一下。
他以为林衍不会打人。
最多搞high了咬人。
于是那个烟灰缸,就在他气定神闲的注视下,伴着一阵风,毫不迟疑地重重砸在他高挑的左侧眉弓上。
砰——
鲜血迸射,血珠沿着立体的眉骨滴落,还有一些流进了因疼痛而半眯起的眼睛里。
砸完林衍也呆住了。
手举着烟灰缸,不知所措。
庄逍遥流了好多血,比上次为他挡文件夹的出血量大很多。
“遥……”
“你来真格的啊……”
摸了一下脸,血淌了一手心,庄逍遥叹了口气,拉开手套箱,从里面翻出一块独立包装的止血纱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纱布是他放的,提车后不久,他兴冲冲地在药店买了润滑套子消炎药膏……一堆东西放车里,忘记是出于什么心态,还买了止血纱布和碘伏。
大概是预感到,自己这么贱,迟早会被揍吧!
靠在椅背上,庄逍遥抬起没沾血的手捏了捏林衍尖尖的下巴,“别发呆了,送我回医院,还是你打算再来几下直接把我送进停尸间?”
林衍赶忙丢下沾血的烟灰缸,启动车子。
都在车里放烟灰缸了,这是抽了多少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