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忆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样子——林衍想,我在不断重复的噩梦中强化了他,他根本不配称作恶魔,他就是一条恶心至极的蛆!
无需理会,踩都不要踩,一条阴沟里的蛆,只会弄脏我的鞋底。
又是准时下班的一天,林衍和查总一起走出写字楼。
林衍来到侧面台阶站定,一般来说,不超过一分钟,庄逍遥的车就会准确地停在这里。
今天查总也没走,站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林衍想,看来查总也有人接……
一辆玛莎拉蒂敞篷跑车滑了过来,恶心的蛆虫在车里向他招手。
“学长,昨天就想约你吃饭,今天可得赏光了!”
林衍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他不惧怕蛆,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胃液翻涌,他想吐。
“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重温一下在学校的美好时光,如果学长忘记了,我还有——”
林衍并不想听蛆虫的喋喋不休,准备换个地方站,脚步刚移动,肩膀就被扣住向后拽,力量大到他完全失去平衡。
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低沉沙哑,极其悦耳的声音:“二哥,替我护着林哥。”
下一刻,林衍跌入查总怀中。
同时,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男朋友,如守护领地的雄狮般冲向玛莎拉蒂。毫无预兆,未发一语,庄逍遥一手揪住雁栖桐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砸下。
“砰——”
错愕的表情凝滞,鲜血刹那间从口鼻迸射。
只需一拳,蛆虫便失去了踩油门的能力,像被鞋底拍过的爬虫般瘫软。紧接着,一拳又一拳,不断砸向那张烂西瓜一样红白混杂的脸。
围观人群的尖叫与拳头击碎面骨的声响一同涌入林衍耳中。
查总扶正林衍后便松开手,伸出胳膊挡在林衍身前的是变故发生的瞬间跳下车的郑姚。
但见林衍没有要冲上去阻拦的迹象,郑姚也收回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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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已经呆住,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阖的眼睛瞠圆,目不转睛地看着纠缠他这么多年的噩梦,就这么猝不及防、轻而易举,被庄逍遥的拳头捶得像一条真正的蛆!
打死他!
林衍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打死这个恶魔!
打死这个策划了那场几乎摧毁他人生的聚会,将他的初次表白当作游戏与畜生们玩乐的恶魔!
他确实已经走出了那片阴影,可是他心中的恨从来没有消失过。
这坨用凌辱他人来宣泄自己阴暗不得志的烂蛆——为什么还没死掉?!
生日夜坠入深渊的绝望悲鸣、长达半年躯体与灵魂的双重折磨,那些深埋心底却从未忘却的记忆,终于在一拳又一拳的重击下彻底粉碎。
下班时分的CBD商务区有警车巡逻,很快就有警察和保安冲上来将庄逍遥拉开,众人合力将他压在了玛莎拉蒂的引擎盖上。
似乎在这一刻,林衍才发现,庄逍遥并没有很魁梧,他的脸颊依旧凹陷,他很瘦。
清瘦而英俊的脸庞溅上了点点血迹……是那条蛆的血。
他那双清澈而赤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被人群挤开的林衍,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只发出了气声:“爽不爽?”
那声音却穿透了警车的鸣笛、围观人群的议论、广场上的嘈杂,精准钻入林衍的耳孔,叩击他的鼓膜。
爽不爽?
林衍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眯着,用力点了点头。
爽!
好爽!
庄逍遥也笑起来,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他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被带上警车,在警笛声中驶离。留下的警察一边检查“受害者”的状况,一边向周围的人群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值下班高峰,写字楼门口聚集了大量的目击者。可是所有人都一脸的懵,这辆玛莎拉蒂驶过来还不到半分钟,这男人就冲上来暴揍开车的人,他甚至吼一声、骂一句都没有。
一个之前就站在林衍身旁,离事发现场最近的其他公司的女职员,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像精神病突然发作一样!”
混乱之中,查总不赞同的声音响起:“人果然不能没有脑子。”
郑姚的声音荡着笑意:“阿醒,你这种‘徐徐图之’的人,是没办法体会手刃仇人的快感的!”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护人员将烂蛆抬上担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夕阳下一览无余,触目惊心。
直到这一刻林衍才回过神来,从脚底到头顶过电一般的战栗褪去,他迟来的,感到了恐慌。
“会死吗?”那条蛆要是死了,庄逍遥会被定罪成故意杀人吗?
郑姚轻松地说:“死不了,还喘着气呢,不过毁容是肯定的了!”
“毁容——”林衍吞了吞口水,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我得联系律师,遥遥被抓到哪儿去了?我得马上去警局!我、我该怎么跟警察说?我要——”如实说吗?
我要把我最大的秘密,极力掩盖的往事,全盘托出吗?
“哭什么?”查总疑惑:“他不是有免死金牌吗?”
哭……我哭了吗?
林衍木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满手的濡湿,泪水顺着下巴滴落,甚至打湿了衣领。他想,或许我早就哭了,在庄逍遥冲上来的那一刻,在他的拳头砸向张令人作呕的面孔的刹那……不,还要更早,早在十四年前,我便一直在流泪。
现在,我终于可以,痛快地大哭一场了。
第58章博弈
“学长,你也不想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你的同学、导师都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参加下流派对的同性恋吧?”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我从未碰过你,更没参与过你们那些肮脏的游戏,你没有证据。”
“如果你向警方指控我,我家族的律师团队会让你的丑事彻底曝光,你将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企图诬告勒索的臭虫。”
“没有人会聘用你,不仅在SC地区、在U国,乃至整个欧洲,你都不再有立足之地。”
“说实话,我也受够了那几个蠢货,竟然把你带去club,还引来了警察……我可以让他们从你的人生中消失,我马上毕业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但前提是,你要配合,你知道该怎么对警方说。”
“只要你配合,这个无聊的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救护车和警车相继离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林衍摘下眼镜,狠狠抹掉泪水,再戴上,已经恢复理智。
“免死金牌、想用免死金牌,要鉴定是不是发病状态,我得找律师,我得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护他——”林衍翻着通讯录,他认识很多律师,可是都是经济领域的……
“阿醒,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