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黧炎的反应很有趣,勾起了他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禁欲,热烈,对比如此鲜明。
这头暗龙属于他,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触碰。
真是令人愉快。
夏维表情不变,心思早就飞远。
黧炎直觉情况异常。
就在刚刚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愉快。
轻盈,舒爽,掺杂着些许兴奋。
明明是正面情感,却让他脊背发寒,未知的焦灼萦绕不去。
也许,他应该再加一件斗篷。
古怪的念头闯入脑海,黧炎下意识摇头,怀疑是毒酒的后遗症。
他果断梳理情绪,避免胡思乱想,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快一些。”夏维从床边抓起外套,出声打断黧炎的思绪,“你的同族不在地下,应该就在这座城堡里。”
“在城堡里?”黧炎看向夏维。
“是的。”夏维颔首。
“这怎么可能?”黧炎锁住眉心,神情变得凝重。
巨龙体型庞大,双翼展开,堪比一座小城。以本体藏进城堡很难不被发现。
他不怀疑夏维的判断,而是在认真思考,派普家族到底采取何种手段,才能彻底隐藏秘密,不露丝毫破绽。
婆娑城奠基数百年,婆娑堡的历史一样悠久。
城堡内果真藏匿一头巨龙,迄今没有任何风声传出,简直匪夷所思。
派普家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我有种猜测,不过需要证实。”夏维扫视房间,视线在壁画上短暂停留,眼底映出瑰丽的色彩,“派普领主是最好的解惑人选。”
“派普领主?”
“是的。”
夏维没有详细解释,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在壁画正下方。
仰头探查壁画脉络,锁定数个节点,双手捏成法诀,三道光柱拔地而起,顶端撞入天花板。
白光冲击壁画,如水流撞上墙壁,顶端激荡分裂。
无数条光束漫射,耀眼刺目。片刻时间,强光充斥整个房间。
光带嵌套层叠,螺旋状下沉,灵蛇般缠绕着夏维,环形向外震荡。
光芒达到极盛,房间似在褪色。
壁画不再明艳,一夕间失去光彩。
鎏金饰物斑驳龟裂,家具覆盖瘢痕,掩藏的痕迹无法遮掩,暴露出岁月烙印的古旧。
黧炎被光笼罩,惊叹地看着这一幕。
白光绕过他的手腕,光点活泼跳跃,有生命一般。磅礴的力量冲刷而过,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更不曾遭受攻击。
接受,容纳。
珍惜,守护。
他明确感知到自己与夏维的联系。
他在被保护。
被站在光中的人捧于手心。
这个认知令他心跳加快。
黧炎按住胸口,手指抓皱了外套。呼吸变得急促,绝非源于热潮,而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突兀,澎湃,真实。
无比强烈。
感情难以抑制,他也不打算压制。
黧炎摊开掌心,握住流入的光点。手指同时收紧,牢牢攥住,仿佛在猎捕幸运。
情感激荡胸腔,强烈到近乎深沉。
暗红的双眼凝望夏维,眼底充斥偏执和炽烈,涌动着惊人的占有欲。
噼啪。
碎裂声传来。
起初十分微弱,渐渐连成一片。
白光向内收缩,万千光点聚集,光带团成球体,悬浮在夏维掌心。
隐藏在壁画和墙内的炼金阵遭到摧毁。
宝石、秘金完全剥落,交换能源的节点被击穿,齿轮和铰链断成数截,运转体系不复存在。
哪怕派普大师复生,面对如此局面,也无法进行修复。
“精妙的法阵,可惜无人延续这份天赋。”夏维口称遗憾,语气却不走心。
炼金阵支离破碎,一座法阵取而代之。
树状脉络持续扩张,迅速覆盖整座建筑。
籍由法阵,城堡内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包括隐藏数百年的密室。
自此刻开始,婆娑堡尽在夏维掌握。
“原来是这样。”夏维喃喃自语。环顾整个房间,目及斑驳的墙壁和天花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他锁定失踪的巨龙。
同时,也看穿了婆娑堡最阴暗的秘密。
“我找到了你的同族。”夏维朝黧炎伸出手,示意对方握住,“抓紧我,我带你过去。”
“先等等,我要通知伊姆莱和塔利,让所有人做好准备。”黧炎解释清楚原因,随即转动手镯,从中取出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快速写成一张便条。
他折叠起便条,握入掌心。
两手张开时,一只雀鸟振翅起飞,刹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两人眼前。
夏维想到安娜,直接绘出符篆,隔空传递消息。
他教给安娜许多知识,传信符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符篆发光,夏维对着符文说话,黧炎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传信符。”夏维简单解释,“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在这次事情结束后。”
消息传出后,不需要夏维提醒,黧炎主动靠近夏维,十指紧扣。
仅是传送一段距离,压根不必如此贴近。
“你……”
“什么?”黧炎故作无知,还揽住了夏维的腰。
“不,没什么。”
夏维收回声音,以指代笔,凌空绘出一枚符篆,挥袖打入地面。
符文在脚下铺开,金光倒悬,眨眼间笼罩两人。
待到符篆熄灭,房间内空空如也,光中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隔壁房间内,伊姆莱和塔利同时一凛,迅速从床上坐起身。
流光爆闪,一只小巧的雀鸟飞进室内,在帐顶盘旋一周,落入伊姆莱掌心。
雀鸟鸣叫两声,舒展双翼,变成写有文字的羊皮纸。
伊姆莱展开纸张,塔利从一旁凑过来,膝盖抵在床边,单手压着伊姆莱的肩膀,一同浏览上面的文字。
“是老大的命令。”
“召集所有人,围堵城堡,随时准备战斗。”
文字简单明了,没有任何歧义。
两人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的表情,神情中难掩兴奋。
一种对复仇的渴望。
“你去找安娜,和她一起离开。我先去和大家汇合。”伊姆莱说道。他相信夏维会通知安娜,稳妥起见,还是让塔利走一趟。
“好。”塔利点点头,转身推门离开。
等他进入走廊,伊姆莱掩上房门,回身来到窗前。
站在窗旁,伊姆莱探头向外张望。没有发现巡逻人员,当即推开窗户,从窗口翻了出去。
水龙行动敏捷,顺着墙壁滑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冬日午后,阳光明媚,风却格外凛冽。
即使站在阳光下,也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