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时候绘画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直到进入大学病情恢复,她也很少与人交流。
云济楚享受孤独。
那些特意少点一份的奶茶、故意早走五分钟的室友、见到她进门戛然而止的说笑、体育课上独自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的散步......
云济楚没觉得不对。
甚至这些还是毕业时她拉被进一个陌生小群之后,她才知道的。
她们解释了一通这些事情的缘由,尽管牵强,但看得出急切想缓和关系。
云济楚看着聊天框里一串又一串的字,努力回忆那些细节,终于敲出灵魂一问。
“真有这些事?我不记得了啊。”
小群沉默许久,把她踢了出去。
再后来,她的上司捧着几份简历亲切来问:“小楚,这几个人好像是你同届,实力如何?”
云济楚看见了她们的名字,并未多想,中肯道出她们的课业成绩与毕设成果。
从那以后,再就没见过她们。
人际的复杂与情绪的深奥,云济楚一想就困。
她眨了眨眼,沉默着消化了一会,“我知道了。”
淑修娘子担忧道:“娘娘,陛下今后若是再纳新人,您如何招架得住?明日再来请安,您万万乖顺些,讨得太后欢心,今后深宫中才有仰仗。”
云济楚点头。
还是尽快逃走才好。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太后高傲疏离,赫连烬阴冷暴虐,李文珠善妒狡诈,淑修娘子冷漠无情,崔承贪财胆小。
还有......
那两个小家伙。
他们两个,云济楚之前在游戏中没见过,或者说,他们对于云济楚来说并不是一串数字,而是她在这个世界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还未走出几步,只见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跑过来。
太子步子大却稳重,面色凝重,公主步子小跑跑跳跳的,看见云济楚后眼睛一亮。
公主撒开太子,一下子扑进云济楚的怀里,“云娘娘。”
软和和的脸蛋蹭在云济楚的手心里。
声音像蘸了蜜糖。
糟心事顿时忘了,云济楚心里软绵绵,把公主抱起来,“阿环从哪里来?”
公主看了一眼太子,见他默然立着,便哼了一声自己说,“云娘娘,父皇病了。”
病了?
昨日不还好好的?
力气大得很,把人压在床上亲了好一顿。
云济楚问:“怎么忽然病了?”
太子道:“并无大碍,这些年的老毛病了,静养便好。”
公主抢过话头,“我瞧着比从前厉害!父皇今日不曾早朝。”说着,她看向云济楚,可怜巴巴道,“云娘娘,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云济楚心里一阵毛,把公主放下来,推脱道:“二位殿下既然已去看过,我便不去叨扰了。”
太子点点头,垂了眼要来拉公主的手,“走吧,阿环。”
公主却不愿意,眼眶一红泫然欲泣,“云娘娘......”
“好好好,去。”云济楚无奈道。
赫连烬病得这么厉害,不知道心情是否很差?若是心绪不佳,会不会持剑杀人?
云济楚跟在小公主身后进了紫宸殿。
小公主未至御榻前,先道:“父皇,您看谁来啦。”
御榻上斜靠在软枕上的赫连烬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手中书卷上,声音缓而无力,“从皇祖母那里回来了?阿环,随着阿念玩去吧。”
云济楚提了一口气慢慢呼出,终于没那么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御榻前,“参见陛下。”
“阿楚?”
两个小娃娃早就溜出大殿。
是不是听错了,这两个字似乎有些颤抖。
云济楚抬起头,正撞入赫连烬幽邃眼眸中。
赫连烬只着中衣,衣襟散乱,露出胸口洁白的皮肤,有力的肌肉半掩在玄色锦料下,像深沉夜色下被清幽月光笼罩的山峦。
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他似乎真的病了,散着墨发,浑身冒着冷气,微弯曲的手指若寒玉,没了往日持剑沾血的佞,多了些神清骨秀之美。
云济楚被这一声叫得心尖微颤。
她想起了五六年前的那些梦。
那个温润的缱绻的赫连烬总爱这样叫她,沉溺时要放声唤她,清醒时要勾着她舌尖把这两个字送入口腹。
他们曾在炎炎夏日的清凉藕花深处,船身的晃动惊走游鱼,荷花瓣瓣飘落,水波微动,任由小舟漂泊。
夏风清浅,池鱼摆尾。
云济楚被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扰得睁不开眼,随手扯来一片荷叶遮面,赫连烬从一寸寸吻上来,唇上带着咸涩的潮湿气息,他弓起身,手臂拢住她的肩头,叼走碍事的荷叶,轻啄她嘴角。
“阿楚,可以吗?”
“阿楚,看着我。”
“阿楚......阿楚。”
云济楚不曾答他,赫连烬却已探得她的心意。
日光漫漫,悠长又激烈。
天色黄昏雨露重,荷花深处忘归时。
她自然道不出拒绝的话,扑簌簌的花瓣尽数落进她的怀里,又被赫连烬舔舐吞吃。
那些花瓣也落进她的记忆中。
茶饭不思魂牵梦萦的时光被渐渐遮住,朝九晚九的工作夺走她全部生活,她过了很久才相信——
其实那只是些光怪陆离的梦。
“陛下......”云济楚被他看得心惊。
这一声似乎也把赫连烬拉回现实,他放下手中书卷,向云济楚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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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别走卜何签
云济楚第一反应是躲开。
求生的本能使她身体比脑子更快,生怕被掐住脖子,连忙往后一撤。
然而,赫连烬只是掌心向上,离她不远不近,看似是想把她从地上拉起。
见她往后躲,赫连烬先停住,而后没脾气似的轻声道:“起来。”
修长手掌依旧停在不远不近处。
云济楚没有把手搭上去,自己站起身。
“太后可有刁难你?”赫连烬收回手。
刁难?恐怕是刁难未遂。
云济楚摇头,“未曾。”
赫连烬点头。
二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赫连烬不看书也不看云济楚,神游天外一般,像是在等对方开口,又像是只想这样静静的共处一室。
云济楚摸不准,便不说话。
“听闻你擅作画,今日阿环采了一枝栀子置于瓶中,你若画得好,她会开怀。”
赫连烬的目光遥遥看向书案旁的花瓶。
顺着看去,只见栀子花盛放,优雅静谧。
写生,很简单。
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