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离镜,大步走至一个箱匣前,打开,将今日拿到的玉佩放了进去。
他办完这些事,整了整衣领,“皇后呢?”
“娘娘今晨起得早,现下在少阳殿陪太子殿下。”
陛下点头,“去蓬莱殿。”
“去禀皇后,不必再去蓬莱殿了,朕已去。下着雪,劝皇后早些回去等朕。”
崔承忙去吩咐冯让。
冯让端着药碗,愣愣道:“还喝吗?”
崔承白他一眼,“你若馋了,自己喝了吧。”
冯让忙道:“哪敢哪敢,不敢不敢。”
崔承踹他一脚,“还不快去,待会叫陛下瞅见皇后冒雪奔波,看打不打你板子!”
一番折腾,各自看过孩子,夫妻两人才在紫宸殿碰头。
“生两个确实有点忙活啊。”云济楚笑道。
赫连烬为她拍去肩上雪,“等孩子大些就好了,苦了阿楚。”
他在深宫长大,那时候后宫女子比花还多,勾心斗角不停歇,为了先帝一碗冷饭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家族荣耀,连孩子都是她们争斗的武器。
身不由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厉鬼。
像阿楚这般纯善心地,待孩子们温柔耐心,事事为他们着想,他从未见过。
就连他,也不曾体会过。
每每看着阿楚把两个孩子拥在怀里,心里暖流汩汩,慢慢修补内心积年累月被风刀霜剑留下的豁口。
阿楚又何止给了他两个孩子。
二人微服出宫,扮作寻常富家夫妻,乘着马车慢悠悠来到东水街。
云济楚撩开车帘往外看。
诶?怎么没见画堂?照理说,那么多房子围起来,又有门面,该一眼看到才对。
不仅没找到画堂,她还发现,这条街来往皆是文人墨客,亦有乘车出行的女子,很是热闹。
街上书肆林立,茶楼挑起红灯笼,上面挥毫泼墨,尽是雅致诗句。
这是一条很有文化底蕴的街道。
云济楚扫了一圈,发觉此处甚合心意,是个走走逛逛的好地方。
但是,画堂呢?
马车继续行进,仍不见,却发现一间类似茶楼的门面,并未挑灯笼也没有人招揽生意。
只有笔迹隽秀的一张匾挂在一二层之间。
‘楚云画展’
这四个字写得非常漂亮,不少戴着青色幅巾身着素色夹袄的文人驻足赞叹。
四个字下面的大门敞着,不少人进进出出,出来的人三三两两交谈,观其神色,甚至比赞那四个字的行迹更激动。
心跳陡然加速,云济楚回过头看赫连烬。
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
她撞进赫连烬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
-----------------------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奶茶][奶茶][奶茶]
第56章画展谢谢你。
“画展?!”
马车停下,云济楚被赫连烬牵着手走下。
踩着雪地,举头望向匾额,云济楚有些踌躇。
画展吗?就是一个特定的场所,人来人往的地方,挂满了自己的画......
这个东西,云济楚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想想。
细数这些年,也就毕业时,她的毕设放在了展览馆中,很受欢迎,被人放了捧捧鲜花。
但是因为有人不慎破坏了展品,闹得舆论沸腾,网络上各执一词混战,为了避免舆论过激,也为了保护破坏展品的人,那次毕设展览草草结束。
再后来,工作越发忙碌,她的名字只能在项目清单中找得到。
办个人画展,是她少年时想过的事。
成年后,世界越来越大,她也越发觉出自己的平庸,山外山人外人,给她的不止是好胜心,还有挫败感。
手心温热的触感把她拉回现实,赫连烬正回过头看她,“走。”
云济楚咽了咽,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她以为里面会是富丽堂皇的宫廷气派模样,却没想到,里面素雅简约,一切布置低调。
叫人一进来便无心再看其他,只往画上瞧。
云济楚一眼望去,大大小小不下十张,直通尽头木梯。
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悬在半高处,下设案台,案台上放置不少书卷、纸张。
云济楚靠着案台仰头去看,发现这个角度和高度,正好不会叫人伸手破坏画作,又能清楚观察画中细节。
她低头,从案台上拾起一卷书翻开来看......
招生简章?
没看错吧,招生简章?
秦宵画堂的招生简章。
真别说,写得有模有样,不仅用细致笔触勾勒了画堂布局,还分条列出入学条件以及今后就业方向。
甚至还就着画展介绍师资,着重强调了画堂所用书籍的编纂者,就是本次展览画作的画师。
赫连烬伸手,把书卷拿走放在一旁,“阿楚,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秦宵此人狡诈善于算计。
那日他提出画展一事,赫连烬沉默思虑许久,觉得自己无法独立办出阿楚所喜的画展,便顺了秦宵之意,与他合作。
作为这个主意的酬劳,赫连烬赏赐他许多金银珠宝,谁知,秦宵不满足,又提出一要求:“臣名下画堂不日开张,还望借陛下东风——”
秦宵见他回身抚剑,连忙住口。
赫连烬那日细细摩挲过剑鞘纹路许久,才压下心中不快。
“你说。”
秦宵知道阿楚之作定非同凡响,便想借这次机会宣传画堂。
赫连烬执剑出鞘,眉目冷肃,剑刃冒着寒光指向秦宵。
“画展只属于阿楚一人。你活腻了?”
秦宵神色慌张但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画堂是娘娘心血,望陛下成全。”
赫连烬:“......”
“罢了,照你说的办。”
然后,今日这里便出现了这些东西。
似乎效果不错,想来转过年来,画堂不会差。
思及此,方才冒出来的怒火又散了些,赫连烬牵着云济楚的手拾级而上。
二楼画作更少,但件件都有题字,云济楚仔细看,这是赫连烬的字。
忽然,她顿住脚步,“这......这是!”
芭蕉和小蜗牛,这不是那日暴雨,赫连烬同她闹别扭自己去了紫宸殿偏殿嘛。
她闲在正殿无聊,久等赫连烬却不见人,便提笔画了雨景。
没想到也被收入画展。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赫连烬。
被她看着的人勾唇点头。
云济楚又往前走,许多画是近来新画的,有一些是数年前画的,可见笔触略有不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