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把纸鸢放起来好不好?”
崔承跟在皇帝身后来太液池畔寻娘娘与公主。
却只遥遥瞧见,那位很会画娘娘的秦宵正举着纸鸢跟在公主身后小跑。
而娘娘,在一旁笑靥如花,仰起一张明媚的脸,看着纸鸢越飞越高。
陛下顿住脚步,崔承只看得清他的背影。
和上次在御花园一样,陛下按了按额角。
崔承胆寒,又想起这些日子娘娘与秦宵之间虽未见面,娘娘却总传书信给他。
陛下曾将信件看了又看,最后叹道:“秦宵为阿楚知己。”
其中落寞,崔承不敢上前去劝。
只能每日将陛下抄写的一叠又一叠经文收好,慰道:“佛祖知晓陛下苦心。”
可陛下只是苦笑。
又见秦宵走至树后,正对着阳光仔细看手中写满字的纸。
四周忽起滚滚杀意,崔承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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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济楚仍觉秦宵古怪,却又不便追上去多问,她闷头想了一会。
“这些日子送去画院的匣子可都送到了?”
淑修娘子点头,“都送去了。”
除了这个,云济楚想不出旁的,她继续问:“可有亲手交给他?”
淑修愣了愣,“不曾......奴婢怕惹人注目,便......每日清晨送去,放在他书案下。”
云济楚蹙眉,定是匣子里的东西出了问题。
阿环忽然扯扯她的裙角,“阿娘......我想喝牛乳茶,我们一起回蓬莱殿好不好?”
云济楚甩开杂念,拉起阿环的手往蓬莱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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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宵将纸鸢重新放飞便离开了。
走至树后无人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
纸上笔迹洒脱,是云济楚亲笔所写。
只是每一张都不完整,若是细细查看,能瞧得出下方有被撕过的痕迹,尽管截面完整,却仍有些毛糙。
甚至有一张,对着阳光仔细看,能发现几笔没完全撕掉的墨迹。
究竟写了什么?
他不知。
但回想那日云济楚忧心忡忡大清早来寻他的模样,总觉得这些内容绝非书籍相关。
他们之间来往的书信,早就被打开查验过,甚至还有人进行了删减。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他常出画院走动,盼着能遇到云济楚问个清楚,可偏偏这些日子,不曾见到她。
回想起赫连烬阴森可怖的模样,秦宵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听云济楚说,他们共办画堂,本就不如赫连烬之意。
赫连烬身居高位,又没有接受过平等教育,他会不会对云济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或许裁掉的内容是求救。
尽管云济楚再三强调赫连烬是个很好的人,可秦宵却不甚理解这个“很好”。
鳏夫五年,不人不鬼,如今怎样做得到清醒?
云济楚单纯,若是真被赫连烬关押,折其意志,损其筋骨,该如何是好?
幸而,今天他见到了云济楚,她看起来一切正常。
秦宵终于放心。
正要离开,忽见皇帝身边的崔内官惨白着脸走来。
“秦画师,陛下召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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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坦白来历的事提上日程了
玉佩这件事比秦宵可怕[眼镜]
这本书不会很长,会在最后多写一些福利番外给大家,感谢大家的支持[抱抱]
感兴趣的宝可以点点预收支持一下,作者会努力码字的[三花猫头]
第41章玉碎朕不如你
秦宵在延英殿外侯到黄昏时刻才得以入内。
皇帝魁梧,立在书架前,背着身,手里捧了一本书在看。
秦宵走入行礼,崔承便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画堂办的如何了?”皇帝先开口问。
秦宵如实作答:“一切顺利,只是进度有些慢,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开张。”
皇帝轻笑一声,“来年开春。”
笑中带着岑岑冷意,延英殿内奉了冰,傍晚暖风入内也要顷刻化作一股凉攀上人的脊背。
秦宵见他回身,手中捧着的是一本经书。
皇帝的视线投来,如一潭死水,“半年。”
“阿楚还要给你传递书信半年。”
秦宵头皮发麻。
他果然没猜错,赫连烬绝非云济楚所说“很好”,那些信定是被赫连烬裁掉了!
他没谈过恋爱,无法理解这种心境,但是他却知道,路过别人工位时不窥屏、拿到别人的文件不翻看不损毁,是基本准则。
皇帝搁下经书,缓缓踱步。
“你既已知道,为何不告诉她?”
秦宵道:“她若知道,定会生气,臣......不忍告知。”
“你是阿楚知己,是她欣赏之人,你懂她喜恶——”
皇帝每个字吐出都极为清晰。
一阵剑穗上乱玉碰撞的声音,他执剑。
“朕不如你。”
他看着秦宵那张温润的脸,忽然想起七年前,同阿楚泛舟时,他问阿楚喜欢哪种男子。
阿楚答他:喜欢你这种温润如玉的呀。
皇帝移开视线,恰好落在花瓶旁一面小镜上。
镜中的他墨发高束,金冠泛着冷光,眉宇间戾气尽显,眼底沉沉,是恨是愁是浓浓杀意。
他一剑刺向小镜。
瓶、镜跌落,碎了满地。
阿楚说秦宵只是他的假想敌。
阿楚错了。
不只是那些注定要缺失的陪伴。
还有。
是秦宵的出现,他才惊觉:他与阿楚之间有差距,这差距他无法逾越。
这距离之间堆满了画作、奇思妙想还有对万物的理解。
他这些日子仔细观察,耐心模仿,装得风平浪静坦然大度,就连冯让御前失仪,他都不曾责罚。
可越装,差距就越明显。
暗中裁下的信还有梦中混乱的画面,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若是装得这幅表象令阿楚深爱,来日撕破面具时可能承受?
想到阿楚发觉他并非温润之人,而是个满心嫉妒、一心独占的卑劣之人,他就心如绞痛。
阿楚会露出什么表情?
失望?惊惧?疏离?
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在秦宵脸上。
往日畏首畏尾的秦宵此刻看着寒刃竟未露出半点胆寒之色。
秦宵恳切规劝:“请陛下收手,莫要再私察娘娘信件,臣与娘娘无半点男女之情。”
此刻倒是大胆得很。
皇帝缓缓走向他,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合情合理铿锵有力,失笑。
“朕收手。”
“你死了,朕就能收手了。”
或许。
长剑架在秦宵脖子上,秦宵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