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相认......”
“别念了。”皇帝掐了掐鼻梁,“此书尽是胡言乱语,烧了吧。”
亏他昨日还将此书认真研读,以为神仙之间的交情非比寻常,可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吩咐完,皇帝兀自起身,方才作画失败的阴郁情绪一扫而光。
他脚步轻松,往蓬莱殿去。
崔承大大地松了口气,烧了好,烧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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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正伏案认真看画册。
她将两本放在一处细细看,听见盂娘子说陛下来了,又听见脚步声,连忙欣喜地跳下椅子跑出去。
公主一下子扑进陛下怀里。
盂娘子在一旁笑。
自打太子、娘娘轮番来劝过,公主心结解开了,如今终于肯给个笑脸。
公主就是这般。
若是想不通,就算金银珠宝也别想哄得她开怀,可若是想明白了,不必旁人多说,她自己便会将不开心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
陛下张开手臂,将公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往殿内走去。
“阿环这些日子不曾好好吃饭。”皇帝掂了掂她的小身量。
“父皇有阿娘陪着,气色好多了。”公主的语气中有些幽怨,“缠得阿娘都不来找我玩了。”
“......”皇帝道,“谁教阿环说这些,胡言乱语。”
公主伸出短短的手指,指镜道:“不信父皇照照镜子瞧,您眼下乌青都没了,嘴角还老是压不住笑。”
皇帝不曾看向镜中,只笑道:“今后朕多来陪陪阿环,阿环多多吃饭可好?”
这些日子他心绪杂乱,不曾兼顾两个孩子。
如今心里悬着的事放下了,可尽心照料阿环阿念,也好叫阿楚少费心。
公主笑眯眯撒娇:“还要有阿娘来陪着。”
皇帝连连答应,将公主放回椅上。
视线挪到桌上两本画册,他弯腰看,知道其中一本是阿楚前些日子闷在紫宸殿所作,可另一本......
公主指着介绍,“父皇您看,这是阿娘给我画的,这是宫中画师画的,怎么样?”
听见‘画师’二字,皇帝心中有根弦被轻拨。
他扫了一眼桌上两本,“你阿娘画得好。”
公主道:“阿娘画功深厚,细致入微,就连小人身上的衣饰都画得有特色,看阿娘的画册,须得细细品味。”
皇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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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继续道:“画师的画册更简单,许多地方一笔带过,却不缺其意,可速速看完,而后回味无穷。”
皇帝道:“阿环何意。”
公主道:“我见这两份画册各有各的好,若是合在一处看,堪称完美。”
皇帝不语,只盯着旧一些的画册。
笔触十分眼熟。
这时,太子步入殿中,行礼后趴在桌案前看了一眼。
“阿环,秦宵又递来新的画册了,他托我转交给你。”
公主眼睛一亮,“真的?这回这么快!”
太子点头,“今日我同他闲谈几句,听闻他最近画院的事忙得差不多了,近来在筹备开画堂的事情,空闲时间多了,便先给你画了一卷。”
公主问:“画堂?何为画堂?”
太子耐心解释道:“画堂......便是民间习作画之地。”
他又问皇帝,“父皇,阿念说的对吗?”
听两个孩子熟稔提起这个人,陛下失神,不曾回应太子的问题,目光空洞,落在崭新画册上,神思却不知飞到哪去了。
“父皇......”公主拉了拉他的袖子,“一会要同阿娘玩,父皇帮我梳头发好不好?已经很久没有帮我梳头发啦。”
皇帝思绪瞬间收回,点头后拉着公主的小手往镜前走去。
崔承发觉陛下脸色不对,连忙奉茶,“陛下,先喝口茶吧。”
陛下摇头,神色仍不好。
盂娘子连忙上前,“陛下,叫奴婢来吧。”
和往常一样,皇帝摆摆手,表示自己来。
陛下梳发拿手。
最初时,陛下还将两位小殿下的发髻梳得歪歪扭扭,令人发笑,可过了不到半月,陛下的手艺便比梳头宫女差不到哪去了。
皇帝心中装着事,心不在焉地握着玉梳,动作缓缓。
云济楚还未步入殿中,便见赫连烬身姿颀长,立在镜前,正为阿环梳头发。
他动作轻柔熟稔,顺发、分股、编发,漂亮的手指灵活。
原来他不止会执笔写字,还会挽发!
云济楚示意盂娘子别出声,就这样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垂眸为女儿挽发的赫连烬格外柔顺,像白日里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野兽夜晚回到巢穴,收回利爪,卸下凶狠的眼神,洗去一身血腥气,趴在温暖的小窝里一下下舔舐毛发。
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脑袋,再把他抱紧怀里蹭蹭。
云济楚倚在门口,抿唇笑着,看那道颀长的背影从容挽发。
还忍不住伸出食指,隔空勾勾画画,像是画速写一般,在脑海中勾勒赫连烬的模样。
太子埋头在公主的妆奁里挑发簪。
小巧玲珑的簪子被一一摆出,“阿环,今日戴金簪可好?”
忽然,太子余光瞟到门口,“阿娘?”
镜前三人齐齐回头。
偷看被捉,云济楚讪讪一笑,走近了,她看了一眼赫连烬编好的一半头发,“真厉害。”
赫连烬神色稍霁,目光黏在她身上,“阿楚也来试试。”
云济楚摆手,“啊,我不会编头发,就算会,也只会在自己头上乱编,压根不会给别人编。”
公主盛情,“阿娘,试一下呀,这一半交给阿娘啦。”
云济楚在赫连烬的眼神鼓励下揪起一撮头发。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太子在一旁对着镜子指挥:“阿娘,再往上一些,歪啦。”
赫连烬上手教学,“阿楚,这一股头发搭错了。”
公主坐在椅子里鼓劲,“阿娘好厉害,比方才好看多啦。”
终于,剩下的半边编好了,云济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这可比作画难多了。
今后还是交给赫连烬吧。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赫连烬温声道:“今后还是我来。”
云济楚连连点头。
再观最后成果,虽还有些歪,但也说得过去。
最后,赫连烬蹲下身,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抱着太子,叫云济楚拉着他的袖子,四人往太液池去。
淑修娘子与崔承跟在后头打扇。
“父皇,为何不坐马车?”公主被遮在曲盖的阴影下,瞧了一眼外头的艳阳。
云济楚道:“不然你们三个乘车去,我稍后便到——”
赫连烬道:“父皇抱着你们走,咱们一起看看路上的花,可好?”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