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云济楚的眼泪洇湿了被褥。
赫连烬在为她揉药酒。
她哼哼唧唧,抓着赫连烬的衣袖拉拉扯扯,想叫他不许再揉。
往日她一嗔便软下神色,一哭就缓缓动作的赫连烬,今日似乎真的有脾气了。
他动作不停,在她腰上揉搓,掌心的力道多少蕴了些旁的情绪。
今日本邀阿楚一同看文武斗。
他今日辰时准时来紫宸殿寻阿楚,却听宫人禀说:娘娘醒了一回,听说兰香殿中有娘子等,便急急忙忙起身,现下已往兰香殿去了。
赫连烬扑了空,分明昨夜还啄着他的唇说今日过节要陪他,可一觉醒来就全忘光了。
不仅沉迷美色,还将他推开,最后还撞了桌角。
“赫连烬......”云济楚埋怨,“我要痛死了。”
赫连烬如梦初醒,一下子松开掌心,只见润玉似的肌肤此刻一片淡粉色,有浑浊药酒顺着她的腰线流淌,把曲线优美的软嫩皮肤都弄脏了。
“呜呜......你好狠的心。”虽然动机没问题,动作也没问题,可是好痛,还不如叫那块淤青自己好呢!
终于被松开,云济楚抹了抹眼睛,扯过赫连烬的袖子把药酒擦干净,然后自己坐起来穿衣裙。
幸亏今晨急匆匆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裙子,云济楚三两下就穿好,然后双手扒在赫连烬衣襟上狠狠用力往两侧一扒,最后,下榻随便蹬上绣鞋往外走。
“阿楚......”赫连烬唤她。
云济楚头也不回,弯弯绕绕走出三层屏风,来到门口,淑修娘子正在等她。
“娘娘,您怎么流眼泪了?”难不成吵嘴了?
淑修连忙拿丝帕为她擦拭眼角,又理了理她发髻上的金簪。
云济楚摇头,大步往外走。
殿里众人竟然还跪着。
云济楚犹带鼻音,“起来吧,继续。”
不一会,大家缓了缓跪麻了的腿,觑着皇后娘娘的神色,声乐又起。
赫连烬由崔承帮着整理好衣襟后大步走出,只见阿楚早没了泪痕,靠在美人塌上,一旁李文珠端坐着正同她说话,她目光不离下面那些莺莺燕燕,时不时勾唇笑笑,把金珠子放到淑修手里,叫淑修去赏人。
众人又见陛下,连忙再跪。
扑棱棱跪了一地,云济楚这才从美人塌上直起身,把嘴里的葡萄夹花生咽下去,“赫......陛下,你怎么又来了?”
赫连烬不答,衣服神色冷然的模样,扫了阶下众人一眼,拉起云济楚的衣袖往一侧屏风后走去。
众人纳罕,不知帝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方才娘娘眼角泛红,睫毛湿湿的,像是哭过,又见陛下迟了一会才出来,面色不好。
大家猜测,帝后应当是闹得不快了。
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陛下性子古怪,听闻数年前在宫中大开杀戒,这样的人,阴晴不定是常事。
只是苦了娘娘——
还没等想完,忽见屏风后人影动了动,瞧着是一身玄色衣袍的陛下往前一步,然后......
拉了拉娘娘的袖子?
娘娘身穿珠白软缎衣裙,十分好辨认。
听不清帝后说了什么,只见陛下又摇了摇娘娘胳膊。
看错了吧?
众人被这架势惊得顾不上崔内官在一旁,直勾勾往那边屏风看去。
软纱上绣着百蝶穿花,绷紧了架在屏风上,透着光能见帝后两人身影,那位寡言狠厉的陛下又往娘娘跟前靠了一步,几乎与娘娘鞋尖抵着。
然后,弯下腰,在娘娘唇上亲了一口。
娘娘没有再躲。
夜宴时分,诸位小娘子再也没了表演的心思,一是今日皇后娘娘兴致高,把她们累坏了,二是,瞧陛下那模样,她们就算有天大的抱负恐怕也难施展了。
太后兴致缺缺,受了李文珠拜见,又问其父母身子如何,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听李文珠答话,随意点了点头,就称乏了,去歇息。
宴后,云济楚兴致盎然,拉着李文珠要去水榭坐会。
崔承跟在陛下身后,见陛下漫无目的踱步在水榭边,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没记错,陛下今日还有许多折子未看......
一旁水榭里传来娘娘的笑声,崔承尽量把耳朵关严实了,不叫自己偷听。
云济楚笑问:“怎么?我若不说那话,你是不是就不来啦?”
李文珠闷闷道:“随你怎么赐婚,我才不管。”
“我若真给张尉赐婚......就赐给今日跳舞最好看的那位赵小娘子如何?”
李文珠不说话。
“哎呀,我都是开玩笑的,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把你叫过来问问,不然你今日告病明日推脱,我们根本没机会见面。”
李文珠忽然抬起头,昏黄灯火下,看着云济楚的眼睛,“你为何要帮我,你应当知道,从前你我从来都是对手,我也有过害你之心。”
云济楚嗯了一声。
从前李文珠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阴狠城府极深也是系统赋予它的定位。
所以那时候,李文珠明里暗里拐着弯想她吃瘪,她倒是没有太大波动,谁玩游戏的时候会对npc真情实感恨得咬牙切齿呢?
后来,李文珠鲜少出现在眼前,只偶尔通过淑修娘子知道她的动向,直到李文珠带了云林儿来向她求助。
她忽然真切感受到,李文珠和赫连烬一样,并非一串简单的数据,而是一个复杂的人。
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
“那现在呢?你还要害我吗?”云济楚认真问她。
李文珠忽然笑了笑,“你是皇后!我不要命了,害你做什么?”
“那你想嫁给王简吗?”
水榭中又陷入沉默。
云济楚又问,“嫁给王简,好处不多,甚至不会如你父亲所愿,为家里谋得一官半职。”
李文珠道:“你懂什么?高门女子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也不能例外,就算没有一官半职,今后也总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不会有怨言。”
“可是你会有遗憾。”
李文珠苦笑:“他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李家败落,而他志向远大,勤奋刻苦,今后定有一番作为,我何苦拖家带口去连累他。”
“连累?夫妻扶持相濡以沫,何来连累?再说,你怎知,张尉不愿被你‘连累’?”
李文珠深深看她一眼,“你不懂。若是真爱一个人,爱到忍痛放手也是做得的。总之,若没有我,他会更好。”
水榭外,皇帝负手而立,闻此言眉头微蹙。
云济楚道:“可若没有你,他始终不得圆满。”
李文珠轻笑,“你把情爱想得太重,没有我,还有京中无数高门显贵,适龄的小娘子随他挑选,他无非是伤心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