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鼠穴囚徒,血脉初啼(第1/2页)
骨矛冰冷,带着血腥与土腥混杂的气味,牢牢抵在云易的要害。七八个掘地妖鼠人围成一圈,绿油油的小眼睛在昏红的天光下闪烁着贪婪、警惕与毫不掩饰的食欲。为首那头格外壮硕的妖鼠人头领,正用它那长满利齿的尖嘴,对着受伤后退的三头骨甲蝎尾豹发出威胁性的嘶叫,同时示意手下。
云易躺在地上,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流因方才的爆发和身体的虚弱再次沉寂,金色元婴依旧在缓缓吞吐,修复着身体,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妖鼠人单体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黄级中后期,头领或许有玄级初期的样子,但数量占据优势,且配合默契。以他此刻的状态,硬拼绝无胜算。
“这个……两脚兽……怪……带回去!给……族长!”妖鼠人头领再次重复,生硬的妖语伴随着手势。
立刻,两个较为强壮的妖鼠人收起骨矛,取出几根坚韧的、带着倒刺的暗红色藤蔓,粗暴地将云易的手脚捆绑起来。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肉,带来阵阵刺痛,但云易只是闷哼一声,咬牙忍住,没有多余的反抗。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活下去。
捆绑完毕,妖鼠人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吱吱”叫声,仿佛捕获了什么稀罕的猎物。头领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三头不甘心离去的骨甲蝎尾豹,一挥爪,队伍迅速移动,拖拽着云易,朝着血色荒原边缘,那弥漫着淡淡血雾的沼泽地带——血爪沼泽的方向撤去。
被倒拖着在坚硬粗糙的地面摩擦,伤口再次崩裂,尘土混合着血腥味呛入口鼻。云易强迫自己冷静,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记忆着路线。
沼泽边缘的景象更加诡异。暗红色的泥沼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奇形怪状、颜色妖艳的植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些长着利齿的怪鱼在泥水中一闪而逝。妖鼠人们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在看似毫无路径的沼泽中左拐右绕,避开那些危险的泥潭和潜伏的毒虫。
最终,他们来到一片地势稍高的、由无数巨大兽骨、腐木和泥浆垒砌而成的“营地”。这就是血沼部的巢穴之一,属于“掘地妖鼠人”这一支的聚集地。营地入口隐藏在几株巨大的、流着暗红汁液的妖蕈之下,是一个斜向下的、散发着浓重土腥和粪便臭味的洞穴。
云易被粗暴地拖进了洞穴。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壁上零星镶嵌着的、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通道蜿蜒向下,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异味。沿途可以看到更多的妖鼠人,有的在打磨骨器,有的在撕扯着不知名的小型妖兽尸体,见到被拖进来的云易,无不投来好奇、贪婪或麻木的目光。
他们来到了洞穴深处一个相对宽阔的“大厅”。这里同样由兽骨和泥土支撑,中央燃着一堆散发明亮但气味刺鼻的绿色火焰。火焰旁,一个体型更加庞大、毛发灰白、脸上布满疤痕、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妖鼠人,正坐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座”上。它手中把玩着一枚不知何种妖兽的尖牙,散发着淡淡的妖力波动。它就是这支妖鼠人分支的族长,气息赫然达到了玄级后期,比那支狩猎队的头领更强。
“族长!我们……抓到了……怪东西!”狩猎头领上前,恭敬地匍匐在地,指着被扔在地上的云易。
老族长缓缓睁开那仅剩的、浑浊却锐利的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云易身上扫过。从云易残破的衣物,到他苍白虚弱但异常平静的面容,再到他被捆绑的手脚,以及……空气中,那极其微弱、却让老族长独眼微微一缩的奇异气息。
“人族?”老族长的妖语比头领流利一些,带着嘶哑的摩擦音,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不对……气息……很怪。弱……但血……很香。”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从天而降的……两脚兽?有意思。先关进‘骨牢’,饿三天。看看……能活下来不。活下来……再决定是当血食,还是……有点别的用处。”
“是!族长!”狩猎头领立刻应道。
很快,云易被拖到了洞穴更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这里挖出了几个简陋的、用粗大兽骨和坚硬藤蔓围成的笼子,就是所谓的“骨牢”。其中一个笼子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和碎骨。云易被扔了进去,藤蔓被解开,但牢门被一根沉重的骨棒牢牢闩住。
骨牢空间狭窄,仅能容人蜷缩。地面是冰冷的泥土,散发着霉味。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云易背靠着冰冷的骨栏,缓缓坐下。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外伤在粗糙的拖行中加重了,内伤依旧沉重,但金色血液的奔流和元婴的缓慢运转,仍在顽强地修复着。那缕淡金色气流,也在缓慢恢复。
“妖鼠人部落……囚徒……血食……”云易心中冰冷。这就是他此刻的处境,比在皇都天牢时,似乎更加绝望和原始。至少天牢里,他还是“人”,而在这里,他可能只是“食物”。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牢笼外那些窥探的、贪婪的目光,也屏蔽了空气中难闻的气味。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当务之急,是恢复!是力量!
他尝试主动引导体内那缕恢复了一丝的淡金色气流。这一次,他没有让它按照本能那模糊的新路径运转,而是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它接近丹田处那金色的小人——元婴。
心神沉入元婴。那三寸高的小人依旧盘坐,周身九色霞光与混沌气流缓缓流转,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当云易的心神与淡金色气流触及元婴时,元婴那微阖的双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种奇妙的联系建立起来。仿佛这元婴才是他真正的“核心”,而身体是承载它的“外壳”。淡金色气流注入元婴,如同溪流汇入深潭,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云易能感觉到,元婴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元婴自身,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恒定不息的速度,自行吞吐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部分来自体内残余的补天丹药力与金色血脉,另一部分……似乎来自外界那狂暴的妖气?只是经过元婴的转化,变得温顺而精纯。
“元婴……可以自动转化吸收此地的狂暴灵气?”云易心中一震。这或许是他在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他尝试加大心神与元婴的沟通,试图主动引导元婴加快吸收转化。但元婴似乎有其自身的“节奏”,对他的急切意念反应不大,依旧不紧不慢地自行吞吐。
云易并不气馁。他知道,这新生的元婴和修炼方式,需要时间适应和探索。他耐心地感应着,学习着,将自己微弱的心神,与元婴的吞吐渐渐同步。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骨牢内没有昼夜,只有洞壁上荧光苔藓那恒定的惨绿光芒。期间,有妖鼠人扔进来几块散发着馊臭、不知是什么的肉块和浑浊的水。云易看都没看,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乱吃东西死得更快。他依靠元婴缓慢转化外界狂暴妖气带来的微弱能量,以及金色血液的生机,勉强维持着身体的最低消耗,伤势在极其缓慢地恢复。
饥饿、干渴、伤痛、以及骨牢外不时传来的妖鼠人啃食猎物、争夺打斗的嘶吼与惨叫,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但他始终闭目盘坐(尽管空间狭小),心神沉浸在与元婴的沟通和对身体的修复中。他仿佛一块顽石,在污浊的泥泞中,默默积累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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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老族长口中的“饿三天”期限到了。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浓烈的腥臊气。是那支捕获他的狩猎队头领,带着两个强壮的妖鼠人,打开了骨牢。
“出来!族长……要见你!”头领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兴奋。在它们看来,饿了三天的“两脚兽”,应该已经虚弱不堪,任其宰割了。
云易缓缓睁开眼。三天不眠不休的冥想与自我修复,让他的眼神褪去了最初的虚弱与茫然,多了一份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的外伤在金色血液的滋养下好了小半,内伤依旧沉重,但那股虚弱感减轻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对体内那新生的元婴和淡金色气流,有了更进一步的熟悉和掌控。虽然力量依旧微弱,但已非三日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
他默不作声,配合地站起身,走出了骨牢。手脚因为长时间蜷缩和捆绑有些麻木,但他稳稳地站着。
“走!”头领用骨矛抵了抵他的后背。
再次来到那个燃着绿色火焰的“大厅”。老族长依旧坐在石座上,周围聚集了更多的妖鼠人,有老有少,皆目光贪婪地看着云易,仿佛在看一顿即将到口的大餐。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暴戾的气息。
“三天了……还没死。”老族长独眼盯着云易,嘶哑道,“看来……你的血,果然有点意思。是直接放了血,给大伙儿补补身子,还是……先砍了手脚,看看你能撑多久惨叫?”
周围的妖鼠人发出兴奋的“吱吱”怪叫,有的已经开始舔舐手中的骨刃。
云易的心沉静如冰。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老族长身上。他知道,求饶无用,示弱只会死得更快。在这蛮荒妖界,只有展现出价值,或者……力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的血,你们喝了,会死。”云易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他尝试用最简单直接的词句,夹杂着手势。妖语他不通,但精神意念与简单词汇结合,希望能被理解。
“死?”老族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独眼中凶光一闪,“弱小的两脚兽,也敢威胁?”
“不是威胁。”云易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地上,“我的血……有毒。对你们……是毒。但……我有用。”
“有用?你能有什么用?”旁边一个强壮的妖鼠人不耐烦地吼道,“除了当血食!”
云易没有理会它,目光依旧看着老族长:“我……认识草药。治伤。找吃的。我……还能打。比你们……单个厉害一点。”
他必须展现出价值。草药知识,是他身为修行者、读过不少杂书的基础。战斗力,则需要证明。
“哈哈哈!”周围的妖鼠人哄笑起来,显然不信。一个气息微弱、饿了三天的囚徒,能比它们这些常年厮杀、相当于黄级中后期的妖鼠人战士厉害?
老族长独眼眯起,盯着云易,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以及他此刻的镇定是强装还是有所依仗。
“证明。”老族长吐出两个字,指了指刚才吼叫的那个强壮妖鼠人战士,“打赢它。让你活。打不赢……现在就放血!”
那妖鼠人战士闻言,兴奋地嚎叫一声,越众而出。它身高与云易相仿,但更加粗壮,肌肉贲张,手持一柄沉重的骨锤,眼中满是残忍与轻蔑。
“杀了他!”“撕碎他!”周围的妖鼠人开始鼓噪。
云易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伤处的隐痛。他缓缓摆开一个架势,并非什么高深武学,只是最基础的拳脚起手式,但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绷紧。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流被调动起来,并非在经脉中流转(许多经脉尚未完全修复通),而是直接融入四肢百骸的肌肉骨骼之中!同时,他尝试主动刺激体内那奔流的金色血液,让那股微弱的煌煌威压,尽可能集中起来。
妖鼠人战士可不管什么架势,低吼一声,挥舞着骨锤,带着恶风,拦腰砸向云易!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云易没有硬接。他脚下猛地一蹬,虽然力量不足,但身法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还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骨锤,同时右手五指再次弯曲成爪,淡金色气流与肉身之力结合,目标并非妖鼠人坚硬的骨甲,而是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肩胛连接处!那里是它挥锤发力时,防护相对薄弱的位置!
“嗤!”
又是一声撕裂的声响!但这一次,云易感觉指尖传来的阻力小了许多!那淡金色气流似乎对妖鼠人粗糙坚韧的皮肤和肌肉有着额外的穿透力!
“嗷!”妖鼠人战士痛吼一声,脖颈处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虽然不致命,但剧痛让它动作一滞,攻势瓦解。
云易得势不饶人,强忍着因发力而牵动的内伤,左腿如鞭,猛地扫向妖鼠人战士的膝盖窝!同时,他集中精神,将血脉中那股微弱的威压,混合着一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战意,朝着对方狠狠“刺”去!
这不是实质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与生命层次的双重压迫!
妖鼠人战士膝盖遭受重击,本就因伤痛身形不稳,又骤然感到一股让它灵魂战栗、仿佛面对天敌般的恐惧威压袭来,顿时心神失守,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
云易抓住机会,强提最后的力量,合身扑上,右手手肘如同铁杵,狠狠砸在妖鼠人战士的后脑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妖鼠人战士抽搐了一下,昏死过去。
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妖鼠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虽然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依然站着的云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老族长独眼中的浑浊似乎褪去了一些,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云易,尤其是他手上残留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血迹(他自己的和妖鼠人的),以及刚才那一瞬间让它都感到心悸的奇异威压。
“停手。”老族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丝慎重。
它挥了挥手,示意将昏迷的战士拖下去,然后目光重新落在云易身上,沉默了片刻。
“你……暂时不用死了。”老族长道,“但你不是客人,是奴隶。从今天起,你属于血沼部,属于我‘独眼’灰爪。你要为我们寻找可用的草药,治疗受伤的战士。在狩猎时,你也要参加,用你的……那种打法。”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想逃跑……”灰爪族长独眼中凶光一闪,从石座下抽出一把闪烁着幽蓝光泽、明显淬了剧毒的骨匕,扔在云易脚前,“下场,比死更惨。”
云易看着脚前的毒匕,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贪婪、但多了几分忌惮的妖鼠人,缓缓点了点头。
奴隶……至少,暂时活下来了。而且,有了相对自由一点的活动空间,可以寻找草药,可以观察这个部落,可以……继续恢复力量,探索这妖界的秘密,寻找离开的方法,或者……变强的途径。
他弯腰,捡起了那把淬毒骨匕,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但他心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妖界风云,血沼为始。囚徒之身,亦可磨砺锋芒。体内的金色元婴,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搏杀与决断,吞吐霞光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