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独行 320 潜入黑风，堡内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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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黑风峡，羊家堡。

比起前几日的喧嚣与贪婪，此刻的城堡显得冷清了许多。家族中超过一半的精锐战力，都被四爷羊永泉带走，深入血煞冥河下游，搜寻那人族小子云易去了。剩下的，除了必要的守卫，便是一些老弱妇孺，以及少数留守的、实力普通的旁系子弟。

城堡大门紧闭，墙头有零星的羊妖守卫巡逻，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冥河方向，议论着四爷他们何时能带着天大的机缘凯旋。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堡下方，那条连通冥河支流、被严密把守的地下水道入口附近，一道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影子，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湿滑的岩壁，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简陋的警戒禁制，从一个年久失修、被水草覆盖的废弃排水口，潜入了城堡内部。

正是云易。

这两日，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太一神行的精妙，避开了数波在冥河中搜寻的羊家队伍，终于按照羊犇描述的路径，找到了黑风峡，并成功潜入了这座防卫看似森严、实则因主力外出而漏洞百出的城堡。

城堡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粗犷和肮脏。通道曲折，墙壁上挂着各种兽皮和骨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羊膻味、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偶尔有羊妖仆役或低级守卫匆匆走过，也无人察觉阴影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云易如同幽灵，在城堡中快速穿行，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然探查着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他的目标很明确：羊家的核心区域——藏宝库、功法阁、以及族长和核心成员的居所。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城堡深处、守卫相对严密、建筑也更为坚固的石殿。石殿门口，有两名黄级后期的羊妖守卫，正抱着兵器打瞌睡。殿门上，刻着一个简陋的羊头图腾，隐隐有微弱的禁制波动。

“就是这里了。”云易目光一闪，身形如同轻烟般飘到两名守卫身后，双手如电，捏碎了他们的喉骨，两名守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他随手弹出两缕妖元，将尸体焚烧成灰，然后走到殿门前，仔细观察着那层禁制。

禁制很粗糙，以隐匿和预警为主，防御力一般，应该是羊家自己布置的。云易如今的阵道修为虽然不算高深，但见识和神识强度远超羊家，很快便找到了禁制的几个薄弱节点。他伸出食指，暗金色妖元凝聚于指尖，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沿着禁制纹路的缝隙，缓缓划过。

嗤嗤……

细微的能量湮灭声响起，殿门上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黯，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云易轻轻一推，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一条缝隙，他闪身而入，石门随即关闭。

殿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堆放着不少东西。一边是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妖力波动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品阶不一的妖晶、矿石、药材。另一边则是几个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兽皮卷、骨简，显然是羊家收集的功法和杂记。最里面，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单独放在一个石台上，盒子表面有更复杂一些的禁制。

“收获不错。”云易扫了一眼，心中微喜。他首先走向那个金属盒子，这显然是羊家最珍贵的收藏。他如法炮制，以更强的妖元和神识，暴力破解了盒子的禁制。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鸡蛋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髓玉，是炼器或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上佳材料。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了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羊头，正面则是一个“祭”字，隐隐有空间波动，似乎是一件信物或钥匙。最后，则是一卷用某种柔软兽皮鞣制、保存完好的古老地图。

云易先拿起地图展开。地图材质特殊，入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复杂的地形。中心区域，正是黑风峡及周边数百里的地貌，标注着羊家堡、几处矿点、药园以及一些隐秘的藏匿点。而在地图边缘，一条蜿蜒的、代表地下暗河（连通血煞冥河）的线条旁，用更小的字标注着几行信息，似乎是关于暗河水文、危险区域以及……几处疑似上古遗迹或强者坐化之地的标记！

“嗯？羊家居然还掌握着这种信息？”云易心中一动。这地图价值不低，尤其是那些关于古战场边缘遗迹的标记，或许对他有用。他仔细将地图记在脑中，然后收起。

又拿起那块黑色令牌，神识探入，一股阴冷、血腥、带着祭祀意味的气息传来。“祭”字令？难道是羊家进行某种秘密祭祀的信物？暂时看不出用途，也收起。

火髓玉自然是好东西，直接收好。

接着，他将那几个大箱子里的妖晶、矿石、药材，挑拣品质高的、对自己有用的，全部收入储物袋（得自血沼族长和猿妖首领，空间不小），足足装满了大半个储物袋。至于那些低阶材料和普通财物，他看不上，也带不走，便留在了原地。

书架上的功法和杂记，他也快速浏览了一遍。羊家自身的功法《黑风煞诀》粗浅不堪，他看不上。倒是有几卷记载天荒域风土人情、妖兽分布、险地传闻的杂记，以及一些关于古战场外围探索的零星记录，对他有些参考价值，也一并收走。

做完这一切，云易将现场恢复原状，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悄然退出了这处藏宝殿，并将殿门重新封好。

“下一个目标，功法阁和族长居所。”云易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功法阁的收获不大，只有几门粗浅的妖族功法和术法。族长羊永保的居所倒是戒备稍严，有两名玄级初期的羊妖头目带着几个黄级守卫。云易如法炮制，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卫，潜入其中。

羊永保的居所比藏宝殿豪华一些，但同样粗陋。云易很快找到了羊永保的私人收藏，一些品质更好的丹药、妖晶，以及几件还算不错的妖兽材料。最重要的是，他在羊永保的床榻暗格里，找到了一本羊皮册子。册子里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羊家这些年来，劫掠、吞并其他小部落、以及与其他势力往来的一些账目和秘密记录！其中不乏血腥肮脏的交易和屠杀。

“果然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匪类。”云易冷哼一声，将册子收起，这或许以后有用。他还找到了一枚与羊永保联系的传讯骨符，里面有几条未读信息，正是关于冥河搜寻进展的。其中最新的一条，是两个时辰前发来的，来自老二羊永城：

“大哥，四弟那边传讯，在‘鬼嚎渊’附近发现强烈煞气波动和战斗痕迹，疑似那人族小子与强大煞灵交手，已带人赶去。三弟按计划带一队人从‘尸骨林’方向包抄。你坐镇堡中，务必小心，以防那小子狗急跳墙，流窜到附近。若有异动，立刻启动堡内‘黑风万煞阵’。”

“鬼嚎渊？尸骨林？”云易眼中精光一闪。看来羊永泉和羊永临的主力，已经被他故意留下的“避煞水魄珠”波动引到了错误的方向，而且距离不近。羊永保则留守老巢，这正合他意！

“黑风万煞阵？”云易回想起潜入时隐约感知到的、笼罩整个城堡的淡淡阵法波动，原来叫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杀阵，得小心。

他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羊永保的居所，如同鬼魅般在城堡内游走，将剩下的几处可能藏有资源或情报的地方也光顾了一遍，又收获了一些零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刻，城堡内剩余的守卫力量，已不足为虑。最强的几个玄级初期头目，除了守在族长居所的那两个已被解决，其余都在外围岗哨或关键路口。剩下的都是黄级杂鱼。

云易来到城堡一处较高的瞭望塔阴影中，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戒备松懈的羊家堡，眼中杀意渐浓。

“羊家四凶，为恶一方，今日合该灭族。就从这老巢开始吧。”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感知了一下笼罩城堡的“黑风万煞阵”。此阵以黑风峡天然的阴风煞气为基，勾连地脉，覆盖范围颇广，威力应该不弱，若能完全启动，恐怕能威胁到地级初期修士。但此刻主持阵法的人修为不过玄级中期，且阵法似乎并非完全开启，只是处于低度警戒状态。

“趁其不备，先破阵眼，或者……直接斩了主持阵法之人。”云易很快有了决断。阵法核心，大概率在城堡中心的那座最高石塔内，也就是羊永保居所附近。而主持者，很可能就是羊永保本人。

他身形一动，朝着城堡中心那座最高的石塔潜行而去。沿途又解决了几个巡逻的黄级守卫，如同捏死几只蚂蚁。

很快，他来到了石塔下方。塔门紧闭，有禁制。塔顶有灯光，隐隐传来羊永保粗重的呼吸和踱步声，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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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易没有硬闯，而是绕到石塔背面，如同壁虎般，沿着陡峭的塔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暗金色妖元吸附在手掌，让他如履平地。

爬到塔顶窗口附近，他屏息凝神，神识透过窗口缝隙向内探去。

塔顶房间内，羊永保正背对着窗口，站在一张石桌前，桌子上摊开着那卷得自藏宝殿的古老地图的副本，他正对着地图上“鬼嚎渊”的位置，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老四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消息传回？那人族小子……到底死没死……”

他身边，还站着两名玄级初期的心腹头目，也是一脸忐忑。

“就是现在。”云易眼中寒芒爆闪，不再犹豫！

他体内妖元轰然爆发，太一妖身瞬间开启到最强状态，整个人如同人形暴龙，撞碎厚厚的石质窗户，带着漫天碎石，悍然冲入塔内！速度快到极致，在羊永保和两名头目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已冲到羊永保身后！

“谁？！”羊永保毕竟是玄级中期，反应极快，感受到背后恶风袭来，骇然转身，同时体内妖力爆发，一层黑风煞气凝聚的护罩瞬间浮现，右手已抓向腰间的一柄弯刀。

然而，太迟了！

云易的目标根本不是他，或者说，不仅仅是他。在撞入塔内的瞬间，云易左手并指如剑，暗金色妖元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剑芒，狠狠点向石塔中央地面上，一个散发着浓郁阵法波动的、刻满符文的石质阵盘！那里，正是“黑风万煞阵”的一个次级控制节点，也是距离他最近、最容易破坏的关键点之一！

与此同时，他右手破戮枪尖，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灭杀意，直刺羊永保的咽喉！攻敌必救，同时毁阵！

“尔敢！！”羊永保惊怒交加，他没想到敌人竟然能无声无息潜入城堡核心，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直扑阵盘和他本人！仓促间，他只能挥刀格挡刺向咽喉的一枪，同时拼命催动妖力，试图引动大阵。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石塔！羊永保的弯刀与破戮枪尖狠狠撞在一起，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和一股尖锐霸道的破灭气息顺着手臂传来，弯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崩开一个缺口！他虎口崩裂，手臂酸麻，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这力量，这枪意，绝非玄级中期能有！

而云易左手点出的剑芒，也已狠狠轰在了阵盘之上！

轰隆！！！

阵盘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随即黯淡、碎裂！整个石塔，乃至整个羊家堡，都猛地一震！笼罩城堡的“黑风万煞阵”光芒一阵紊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虽然未曾完全崩溃（主阵眼不在此），但威力瞬间大减，运转滞涩！

“啊！阵盘被毁了！”

“敌袭！是那个人族！”两名玄级初期头目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一边嘶声大吼示警，一边挥舞兵器扑向云易。

城堡下方，也被塔顶的巨响和阵法波动惊动，顿时一片大乱。警钟长鸣，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兵刃出鞘声此起彼伏。

“给我死来！”羊永保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弯刀上，弯刀顿时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匹练，带着凄厉的风啸，斩向云易！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血煞斩”，威力足以威胁玄级后期。

同时，两名玄级初期头目的攻击也到了，封住了云易左右闪避的空间。

面对三人合击，云易神色不变。他脚步一错，太一神行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两道攻击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反手一枪，如同毒龙出洞，点向左侧那名头目的心口。枪速快得超出了那名头目的反应。

噗嗤！枪尖透胸而过，那名头目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云易手腕一抖，震飞尸体，枪尖顺势横扫，砸在右侧头目劈来的骨刀上。咔嚓！骨刀断裂，枪杆余势不减，重重抽在那头目胸口，将其胸骨尽数击碎，惨叫着撞破墙壁，飞出了石塔。

电光火石间，解决两名头目。而此时，羊永保的“血煞斩”才堪堪袭到。

云易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体内妖元疯狂涌入破戮枪尖，枪身之上，那暗金色的龙鳞道纹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响起！他双手握枪，迎着那道血色匹练，一枪刺出！没有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破灭一切的霸道！

“破！”

暗金色的枪芒与血色匹练再次对撞！

这一次，结果毫无悬念。

嗤啦——！

血色匹练如同布帛般被撕裂、绞碎！暗金色的枪芒势如破竹，瞬间洞穿了羊永保仓促间再次凝聚的护体煞气，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羊永保动作僵住，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暗金色枪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无尽的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云易面无表情，枪身一震，霸道的妖元涌入，瞬间摧毁了羊永保的心脉与生机。羊家老大，卒。

抽回长枪，羊永保的尸体轰然倒地。

云易看也不看，转身走到那碎裂的阵盘前，一脚踏下，将残余的阵法结构彻底摧毁。整个城堡的“黑风万煞阵”，光芒彻底熄灭，阵法告破！

他走到窗口，俯瞰下方。城堡内已经乱成一团，无数羊妖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一些头目试图组织抵抗，但群龙无首，加上阵法被破，人心惶惶，根本形不成有效防御。

“羊永保已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云易运起妖元，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城堡。同时，他玄级后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刚刚斩杀羊永保的凛冽杀意，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一个羊妖心头。

许多羊妖听到族长已死，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者有之，丢盔弃甲逃跑者有之。少数死忠分子和头目还想反抗，却被云易如同砍瓜切菜般随手灭杀。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羊家堡的抵抗便彻底瓦解。云易以铁血手段，镇压了几个试图煽动或逃跑的头目，迅速控制了局面。

他并未滥杀，只诛杀了那些明显是羊家嫡系、作恶多端、或者试图反抗的头目。对于普通旁系、仆役、以及那些被羊家欺压的附庸，他并未为难，只是将他们集中看管起来，并宣布羊家覆灭，他们自由了，但需立刻离开黑风峡，且不得泄露今日之事。

这些妖大多对羊家并无忠诚，只有畏惧，此刻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哪里敢多言，纷纷千恩万谢，收拾细软，作鸟兽散。

云易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羊家的剩余遗产。将城堡库房、各个头目私藏中的资源，再次搜刮一遍，又得了不少妖晶、材料。最重要的是，他在城堡地下的秘密囚牢中，救出了几名被羊家掳掠来、准备用作血食或奴隶的其他妖族和人族（少数），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羊家，以及黑风峡周边，乃至天荒域的情报。

其中一名被囚禁了数年的老猿妖，甚至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羊家似乎一直在秘密进行某种血腥祭祀，祭祀的对象，似乎与“魔神殿”的某个外围组织有关！那枚“祭”字令牌，就是信物！祭祀地点，就在黑风峡深处一处名为“葬羊谷”的禁地。

“魔神殿……果然，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云易眼神冰冷。这羊家，看来不仅仅是普通的匪类，很可能还与魔神殿有勾结。这就更该死了。

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打包带走（又装满了一个储物袋），并彻底焚毁了羊家堡的核心建筑和可能留下线索的痕迹后，云易站在已成一片废墟的城堡前，望着黑风峡深处“葬羊谷”的方向，眼神闪烁。

“羊永泉、羊永城、羊永临……你们不是想拿我的人头去领赏吗？现在，我灭了你们的老巢，杀了你们的大哥。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还有那可能与魔神殿有关的祭祀……正好一并了结。”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了黑风峡的阴影之中，朝着“葬羊谷”的方向，疾驰而去。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彻底反转。现在，他才是猎人，而羊家剩余的三凶，以及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魔神殿影子，才是待宰的猎物。

一场针对羊家残余势力，以及可能涉及魔神殿外围组织的清算，即将在这片被煞气笼罩的峡谷中，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