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独行 364 万妖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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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御战台的金光还未完全敛入云海，万妖大会的余韵却像烈酒般在妖界各处发酵。

云易静立战台中央，万妖王袍在风中微微鼓荡。他眉心的钟形印记因东皇钟碎片共鸣而温热，地级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如溪流淌过，看似平缓，却在混沌元婴的催动下化作黑白交织的洪流。《太一真解》赋予他越级而战的资本，可那层名为“境界”的壁垒，依然横亘在前，让他无法触及地级中期的浩瀚。

角玄真人自人群后方缓步上前，天角犀族的威压收敛得滴水不漏，声音凝重如山岳：“太一陛下，万妖秘境入口已在不周山脉断崖开启，七日为期。外层名‘万妖林’，妖兽横行；中层为‘东皇遗迹’，藏有钟碎；内层则是‘混沌源海’，有机缘亦有死劫。此令可抵外层幻阵，但林中凶险，远超外界想象。”

他递过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表面刻满东皇图腾，中央凹陷处隐约有钟鸣回荡。

“凤清儿、敖苍、剑无尘三位，已与您签下血契，愿随您同行探索。”角玄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三人，“血契共享生命，叛者必受混沌反噬，魂飞魄散。”

云易抬眼望去。

远处的凤清儿一身火羽长裙，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的涅槃圣火如活物般跃动，金红的焰光映得她眉眼如画；敖苍龙角青芒流转，气血蒸腾如海，身后青龙虚影若隐若现，帝王之气浑然天成；剑无尘青衫磊落，长剑负于背后，孤高剑意直冲霄汉，眼底却藏着对强者的认同与一丝隐约的战意。

四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走。”

云易只吐一字，身形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裂云层向北疾驰。凤清儿等人紧随其后，四道色彩各异的光芒在天空划出长虹，直奔不周山脉。

三日后，不周山脉断崖底部。

云雾如海翻腾，千丈高的混沌门户悬浮于空，表面镌刻着繁复的东皇图腾，钟鸣之声如远古神祇的低语，涤荡着靠近者的心神。崖边闻讯而来的妖族天骄无不噤声，万妖之王的威压如实质扩散，即便是金鹏族的少主那等桀骜之辈，也只能低头躬身，不敢直视。

云易立于门前，单手高举万妖令。令牌中央的东皇图腾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轰——！”

门户应声洞开，无尽的金光如瀑布倾泻，映照出一片莽荒无垠的原始森林。角玄真人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在每个人心底响起：“血契在身，同生共死。秘境之内，心有恶念者，混沌反噬，魂飞魄散。”

云易不再迟疑，一步踏入。凤清儿、敖苍、剑无尘的身影紧随其后，四人手腕上的血契符文同时亮起，一抹深邃的红光将他们紧密相连。

甫一入林，腥甜的风裹挟着草木腐朽与新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万妖林外层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缠绕虬结，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兽吼。云易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混沌元婴自发高速运转，将空气中弥漫的淡紫色瘴气尽数吞噬、转化，化为最精纯的混沌元气反哺己身。

“跟紧我的脚步。”云易的声音在四人之间回荡，冷静而清晰。血契的存在让他们能模糊感知彼此的方位与安危。

前行不过百丈，头顶的树冠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小心！”凤清儿的娇喝响起，指尖涅槃火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炽热火球，照亮上方潜藏的阴影。

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吞山蟒自树冠之上携万钧之势扑下，蛇信猩红，吞吐间毒雾弥漫，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

云易眼神一凝，混沌领域悄无声息展开，黑白二色气流如天罗地网，瞬间隔绝毒雾扩散。他右拳紧握，混沌帝拳悍然轰出！拳风未至，一股吞噬万物的恐怖意志已锁定蟒头。

“轰！”

沉闷巨响中，蟒头如遭雷击，庞大身躯轰然坠地。片刻后，蟒尸之上，一枚赤红如血的内丹浮现，表面丹纹如蟒鳞，正是能增幅混沌元婴吞噬之力的蟒王内丹。云易抬手一摄，内丹化作流光没入眉心，混沌元婴光芒微涨。

“这里的妖兽，似乎被某种力量催化过，灵智不高，凶性却远超寻常。”剑无尘剑眉紧锁，长剑斜指前方密林。

他的话音未落，左侧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三头裂地熊，每头皆有地级初期的修为，双爪土黄色光芒凝聚，每一次刨地都让地面龟裂。

“敖苍，控场！”云易言简意赅。

“吼！”敖苍一声低吼，龙威勃发，身后青龙虚影仰天长吟，一道粗壮青色龙炎自其口中喷薄，如火龙卷将两头裂地熊吞噬，化为焦炭。剩下一头熊王舍弃同伴，咆哮着扑向剑无尘。

剑无尘神色不变，剑域瞬间张开，无形剑气织成绵密剑网。“铛铛铛！”熊王重拳砸在剑网上，火星四溅，攻势被遏制。一道凝练剑光如毒蛇出洞，精准斩断熊王双爪，随即剑势一转，自其眼眶贯入，直透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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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有东西。”云易突然开口，声音带寒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时，众人脚下泥土剧烈松动，数十只翼展近两丈的鬼面蝠破土而出。它们眼冒幽绿鬼火，尖啸刺耳，扑咬之处连灵力都会被冻结。

“哼，阴沟里的老鼠。”凤清儿冷哼，涅槃火冲天而起，化作翼展五丈的浴火凤凰，清越凤鸣响彻林间。凤凰双翼一振，炽热火焰如浪潮席卷，鬼面蝠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云易目光却落在蝙蝠尸体旁散落的暗紫色粉末上。他屈指一弹，一缕混沌气流将粉末卷入，神识立刻分析出其成分——蚀骨粉，魔神殿独门毒物，能无声无息腐蚀修士灵力与肉身。他再度扩散神识，果然在林子更深处，感知到几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魔气。

“魔神殿的人，早就进来了。”敖苍龙爪按地，一圈土黄色光晕扩散，形成坚实土墙，暂时隔绝可能的偷袭，“他们在引导我们，或者说，在‘喂养’这些妖兽。”

接下来的路程，危机四伏。

一头能吐出水箭洞穿岩石的碧水鳄，被云易以混沌领域减缓其动作，再由敖苍的龙炎将其蒸干；一群喷射麻痹毒针的铁背豪猪，被剑无尘的剑气织成剑网，尽数绞杀。

云易吞噬这些妖兽的内丹时，有意识地留存特殊属性：碧水鳄的内丹化作“水元珠”，融入混沌领域，增强控场与柔韧；铁背豪猪的“钢鬃刺”则以混沌之气淬炼后，融入混沌帝剑剑脊，使其锋锐中多了一丝坚韧。

这种有针对性的吸收，让他的混沌元婴在潜移默化中积累着质变的基础。

行至第七日，眼前的密林豁然开朗，一片广阔沼泽横亘在前。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唯有沼中央一座小岛上，一株奇特的灵芝散发着诱人光泽。

那灵芝的伞盖上，黑白二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根茎晶莹如玉，正是淬炼混沌元婴的绝佳圣药——混沌灵芝。

“守护者来了。”剑无尘的剑尖遥遥指向沼泽边缘。

一头体型壮硕如小山的守护貘正趴伏在那里，形似野猪，却生有独角，獠牙如两柄锋利的戟，周身覆盖厚重骨质甲片，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能反弹物理攻击。它鼻尖翕动，贪婪嗅着灵芝香气，喉咙里发出威胁性低吼。

“我来。”云易言罢，身形缓缓前移。混沌领域如无形大网悄然张开，将他与守护貘的气息隔绝。然而这头地级巅峰的貘王感知何其敏锐，察觉威胁，竟猛地人立而起，如失控战车，裹挟万钧之势直冲而来，那对堪比神兵的獠牙直刺云易咽喉。

“来得好！”云易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獠牙，身体如游鱼般灵动。他右拳紧握，混沌帝拳携万钧之力，精准轰击在守护貘相对柔软的腹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守护貘那坚不可摧的骨质甲片，在蕴含混沌本源的拳劲面前，竟如朽木般碎裂。貘王发出一声悲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云易一步跨出，摘下那株珍贵的混沌灵芝，毫不犹豫地吞服而下。

霎时间，一股磅礴至极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混沌元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原本略显虚幻的形体变得凝实厚重，其表面甚至开始浮现细微的黑白道纹。更神奇的是，元婴的眉心处，竟生出一丝“衍生”的意境，可以分化出三道仅有本体三成实力的小型混沌分身！

“收好它的皮。”凤清儿走上前来，素手一扬，一张坚韧无比的貘皮便被她剥下，递给云易，“这皮经过混沌之气的浸染，能抵御大部分的魔气侵蚀。”

四人寻了一处干燥高地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沼泽尽头，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出，通向一座残破石碑。石碑上，“东皇遗迹”四个古篆大字苍劲有力，碑旁散落着三枚巴掌大小、形如半个铃铛的钟形凹槽。

“引路钟碎片。”云易目光一凝，取出万妖令。令牌背面的图腾与其中一个凹槽产生共鸣，一枚刻有“万妖”二字的钟形印记飞出，稳稳嵌入其中。紧接着，剑无尘长剑轻颤，剑身嗡鸣，一枚刻有“玄武”二字的碎片浮现；敖苍龙角轻蹭石碑，第三枚刻有“龙纹”二字的碎片也应声归位。

三枚碎片归位，残碑轰然一声巨响，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阶梯，通往未知的中层。

角玄真人的叮嘱犹在耳畔：中层东皇遗迹，藏有钟碎，亦是魔神殿暗棋所在。云易深吸一口气，握紧万妖令，第一个迈下阶梯。

凤清儿、敖苍、剑无尘紧随其后，血契红光在幽暗的通道中连成一线。

他们并不知道，在阶梯尽头的遗迹深处，一道枯槁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周身缠绕的魔气，正无声地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万妖秘境的第一层试炼尚未结束，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