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又被哪吒摁住。
“你来啊,方才你不是言之凿凿么?”
“你说的,别讲我占你便宜。”
哪吒不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指尖落到了他的眉心上。白皙的额头上有一道鲜红的朱砂印,立在那儿,生出了令人不敢亵渎的神性,以及凛冽杀意。
桑余望着他眉心的那道朱砂印,来回的摩挲,发现那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肌理里透出来。
暗金的眼瞳眨也不眨的看她。
她眼眸滑落下来落到了眼眸上,少年闭上眼,明明嘴上桀骜,却乖巧的仍由她动作。浓长的眼睫扫在她的指腹上。她轻轻拂过,引来他的不满,“痒。”
眼下连着脸颊滚烫绯红,她指尖触及,像是被烫到了,立即弹开。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重新贴上去。
“继续。”
还继续?
桑余干渴的厉害,之前狐狸精给她喝的那几碗水像是烧干了。整个人都要从头顶上冒出青烟。
桑余有些后悔为了争口气,和他说那些话。现在两个都烧得青烟直冒,谁也下不了台。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瑕疵,她看了有些气闷。
怎么能比她都皮肤好。
脖颈修长,连着的筋骨随着她的动作在肌理下微微鼓动。
她手指就停在那了,再下去就要到衣襟里了。那就真的成耍流氓。
桑余满脸烧得厉害,话说得豪气万丈,做起来瞻前顾后,恨不得两手捂脸逃走。
“我看不出来了。”
桑余气闷道。
“看不出来?”哪吒轻笑,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忍不住一缩,“话可是你说的,哪里能说退就退。”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就往胸口上探去。
“诶,诶,不是——!”桑余惊慌失措,“你怎么逼我耍流氓呢?”
哪吒一愣,“流氓?”
“我不是。”
氓,多是指代那些外来的民人。
哪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和民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话语里她的手已经被他按在了胸膛上。
手下满是温热且弹性的触感,惊得她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自己主动当流氓和被逼当流氓,那可完全不同。
但是被压实了之后,她脸上的鲜红欲滴转为了苍白。
“怎么没有心跳!”
她说完,手掌往他的心口上压紧,手掌下平静,没有感觉到跳动。
桑余呆呆愣愣的看他,“你——”
“你是哪吒吧?”
哪吒笑得呲牙,“那你说我是谁?”
“除了我之外,谁还会这么着急着慌的把你这个没良心的救出来?”
啊,是哪吒说话的语气。
“那你、你怎么?”
桑余指着他的胸口,半晌说不出话。
“不仅仅是这,”哪吒握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脖颈,那下面也没有脉搏。
哪吒对上她惊骇的双眼,言语平静,“我的金身已经被李靖打碎了,受香火复生一道,已经被他断掉。我只能去求师父,师父用莲花莲藕为我重塑肉身。就是现在这幅身体了。”
“莲花化身,无魂无魄,不死不灭。”
他没有成神成仙,却已长生。
“那你现在……是活人还是……”
桑余忍不住问。
“应该是活人。只是已经没有了活人的血肉之躯。”
哪吒话语毫不在意,似乎这个完全无关紧要。
桑余喉头哽住,她红了眼睛落泪下来。
哪吒吓了一跳,手慌脚乱去碰她肩膀,“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这么会这样,”桑余哽咽开口,“李靖他都做得什么事啊!”
“你明明有机会完全和活人一样的!他怎么,怎么就这么狠心啊。他也是做父亲的啊!”
哪吒听后有些好笑,但心口却是迅速胀开,充斥满整个身心。
“你个傻姑娘,为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莲花身不被邪术所惑,更是百毒不侵,也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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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余抬头,两眼哭得通红,“但是也比不上活的躯体吧,要不然当初太乙真人还让你受香火,早给莲花塑身不是更好?”
她哭得吸鼻子,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哪吒见状好笑的给她拍背。
纤秀的肩胛骨在衣物下微凸,抵在他掌心上。那触感格外不同,激得他睫毛颤了下。
“李靖已经被我削了一条腿,近乎丧命。”
哪吒劝她,“就不要哭了。”
“明明是你被他害了,怎么反过来劝我不要哭。”
桑余随便抹了一把脸。
哪吒捏她的脸,“那明明是我的事,你哭什么?”
“不知道。”她眨着红彤彤的眼,“就是想哭,你不准啊?”
哪吒凝视那双她哭得发红的眼睛,胸口酸胀到他不可思议。
“丑,哭得丑死了。”他说了一句。
桑余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哪吒捏着她的脸,深深的望着她的眼,“你这么这么笨啊。”
“你为我哭,为什么?”
桑余饿了一整天,就喝了点水,她觉得似乎话中有话,但是她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艰难动了下,结果纹丝不动,干脆噗通罢工。
“可能是因为我肚子饿。”桑余拉住他赤红的衣袖,左右摇了摇“我整整一日都没有进水米了。有吃的吗?”
哪吒恨不得踩着风火轮回陈塘关,用火尖枪再把李靖多戳出几个洞。
他带上她去附近的城邑,在食肆里点了羊汤和麦饼。
羊汤滚热,热气腾腾的,带着羊肉的腥膻。
桑余嘴很挑,平素里不爱这种带着腥膻的肉汤。但是现在才不管那么多,一口麦饼一口羊汤,哪怕汤水热得有些烫嘴也不管了。
哪吒见她吃得急,一下呛在嗓子眼,赶紧拍她的背。
“都是你的,无人和你抢。吃那么急做什么?”
她饿啊!
桑余没有饿过,但就是因为如此,一旦挨饿了,那感觉格外的鲜明。刚开始还能忍耐,靠着吐纳术撑过去。可是越到后面,饥渴感越来越强,恨不得把肚子都给烧出个洞来。
呛在嗓子眼的小块麦饼咳了出来,桑余手上半点都没有听着,用麦饼卷了点蒸薤,一股脑的塞到嘴里,半句话都舍不得和哪吒说。
说话占嘴,还是赶紧吃东西更划算些。
她脸颊鼓囊囊的,像是嘴里塞满了松果的松鼠。
哪吒忍不住伸手去戳,桑余忙着往嘴里塞吃的,也没管他。
等到案上的麦饼和羊汤全都进了肚子,她才抱住肚皮满足的长舒一口气。哪吒在一旁看得失笑。
“你平日用饭都吃不了几口,今日倒是全用完了。”
桑余吃不惯这儿的东西,没办法,就算是贵族吃用的,在她眼里也是很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