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灯火却屹立不灭,连摇动的意思都没。
她垂首盯着自己的手腕,唇张了张。那冰冷感只是覆在她的手上,渐渐地,肩脖处也传来冰寒的触感。
这感觉像是有人握住她的手,靠在她的肩上。
不等她细想,那冰凉感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蹭了蹭,像只猫儿。
顿时桑余后脖子那儿腾起一股战栗,心跳急速加快,嘭嘭嘭的从胸口要跳出来。
她浑身僵硬,总兵府里有个修仙弟子,还有一个是曾经的修仙弟子,就这样竟然有妖魔鬼怪进来了?
这鬼这么厉害了吗?竟然在李靖和金吒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进来了。
啊,不对,她要往哪跑啊!
要是歹徒她还能搏斗,可是鬼她要怎么斗?
她身上没符,也不会念咒啊!
顿时冷汗如雨。
桑余坐在那许久,没有被掐脖,没有被索命,更没有被俯身。
那凉意猫儿似的在手背,还有脸颊上来回蹭着,毫无恶意。
她张了张嘴,“哪吒?”
那冰冷的凉意靠在了她锁骨那儿,像极了哪吒生前靠在她胸前的习惯。
她伸手试探也似的在怀里抱了一把,不出所料,捞了个空。
“是你吗哪吒?”
冰冷到了脖颈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好了,这下是确定真的就是哪吒了。
桑余头脑空白。
除了妖怪和神仙之外,现在鬼她也见到了。
她抬手往脖颈上贴去,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哪吒的鬼魂能触碰到她,但是她却碰不到哪吒。
“你还好吗?”
这话问出口,鼻子就被捏了下,哪怕见不到,都感觉到哪吒的不满。
也是,人都死了,而且死法那么惨烈,能好才怪了。
桑余也是一时发懵,嘴快问了那么欠揍的一句。
“你回来看我的?”
她指尖被捏了下算是回应。
或许是熟悉的人,所以哪怕知道对方已经是鬼魂了,桑余也没有太害怕。
你怎么舍得把自己给活剐了?
桑余生生把这话吞回肚子里,她不敢再回想当初的情景,哪怕只是回想起一点,她的胃都在阵阵抽痛,随时又吐出来。
她在那天已经吐晕过去了,不想再吐一次。
她靠在那过了小半会,感觉指尖被催促似的又被掐了下,她缓缓开口,“你——能显出身形来嘛?”
毕竟这么看不见,也很不方便。
桑余想起什么,飞快又道,“要是显出来的是当时那个样子就算了。”
“哎哟!”
话才说完,脸颊上就被带了点力气捏了下。
好吧,看来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可能现在真的是他死时候的模样,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掐她。
桑余绝了让哪吒显形的心,还是保留一份美好的想象吧。毕竟大晚上的,经受第二次巨大惊吓也不好。
“你出事之后,金吒就回来了,带着你那个姜师叔,还有玉鼎真人门下的弟子。他尽力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谁也没想到,天庭的决断那么快。她以为照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来算,再快也要几天。没想到就一两天的功夫,四海龙王就已经拿到了天庭的诏令。
冰冷的触感在手上摩挲着。
是并不在意的意思。
“殷夫人也很伤心。”
她说着叹了口气,“你也去看看殷夫人。”
李靖她就不说了,这个儿子在他看来就是仇人一样。死了正好少个祸害,至于伤心,那是半点都没有。
掌心被划了下,是答应了。
“还有——”
她迟疑了下,“我也该走了。”
手掌骤然被攥紧,掌心的那点体温迅速被吸收。
“我继续留在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再说了你父亲也绝对不乐意见到我。”
“放心,你大哥和我说,他来亲自安排。”
掌骨上被施加的力道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桑余疼的嘶了口气,那力道倏然一松,在手背上摩挲着,像是道歉又像是讨好。
还行,死了一回,比以前要懂事了些。至少知道人被弄疼了会改。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逢和别离都是很正常的事。”
桑余尝试着给哪吒讲道理。
他都成鬼了,说不定哪天就轮回投胎去,总不至于还要留她在身边吧?
“你看,你到时候有你的归宿,我有我的去处——啊!”
她正说得兴起,被一把推倒在榻上。她和被抛上岸的鱼一样跳起来,就被按住了肩膀。
桑余收回前言,这家伙生前死后一个样,脾气半点都没变!她傻子才觉得他死了一回懂事了!
她被摁住肩膀起身不得,整个人躺在那儿。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莫名觉得哪吒现在正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凝视她。
“你要干什么嘛?”
桑余被摁在那儿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干脆躺平了。
“你不准我走?”
掌心被勾了下。
桑余头疼的很,“说实在的,在能回家之前,我也不想离开啊。毕竟你家里那么大,吃穿用度样样都还不错。事事都不用我操心。”
“你也知道我连火都不知道烧!到时候我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但是我也不能在这儿赖着啊。”
她说着,又瞄向放在一旁的匣子。匣子开了,里头的金首饰全都被她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幸好你给我这个,就拿着这些,我都能生活好一阵不成问题了。”
那股被注视的诡异感淡了好些,似乎是转向旁边的匣子了。
下刻匣子就外来的力道给打飞了出去。
桑余傻了眼,见到整理好的首饰好像也要被掀飞,“那些我很喜欢,不是你送我的吗?!”
被拿起的首饰顿时又放了回去。
桑余见到首饰保全了,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吞下去了。
吓她就算了,还动她的金子,那简直不能忍!
哪吒给了她,那就是她的了,就算是哪吒,也不能扔出去!
桑余委屈老大了,哪吒都成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投胎转世去,怎么还管她啊。
冰凉的感觉抵上了锁骨,这次比初始要寒凉许多。
寒意从锁骨一路往上,游弋过脖颈,肌肤上被这么一激,起了一层密密的小疙瘩。
那冰寒的吐息到了她耳边,
“我……活……”
断断续续不甚清晰的话语里冷冷森森,在夜色里昏暗不明的灯火里,凝不成句。
桑余压下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待到那话都说完了,也不知道哪吒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满面迷茫,感觉到肩头的力道更